系列北宋官窑的韵味

老玩童鉴赏。苏州正中珍瓷馆长

第一次摸到这只花口双耳瓶的时候，指尖先触到了开片细碎的纹路，像把北宋山间初融的薄冰轻轻凝在了瓷胎上。龙形的耳做得敦实憨厚，没有后世器物的精巧匠气，反倒带着皇家窑口独有的从容稳重，白釉的光温温地漫上来，像隔着近千年的岁月，还能摸到当年窑火余留的温度。

这只贯耳瓶的线条走得极克制，几道凸起的弦纹顺着瓶身舒展，开片的纹路顺着胎骨的走势慢慢晕开，没有半分刻意雕琢的痕迹。我总觉得北宋官窑的妙处就在这里，它不讨好谁，就安安静静站着，把那个时代藏在青瓷里的沉稳气儿全露了出来。

阔口的出戟瓶站在那里像个温厚的君子，敞着口不疾不徐，瓶身的几道出戟做得利落周正，釉色是匀净的月白，开片隐在釉层底下，像蒙了一层轻烟，连光落在上面都慢了半拍。

初见这只鱼形瓶的时候我忍不住笑了，古人的浪漫原来这么直白，把一尾鲜活的鱼凝进了瓷里，鱼鳞的纹路清清楚楚，两侧的鳍做得舒展自然，开片顺着鱼身的轮廓铺开，白釉裹着整只瓶子，像一尾刚从宋人的画里游出来的鱼，带着满瓶的清波气。

瓜棱双耳挂环瓶的造型灵秀得很，花口收着，瓶身顺着瓜棱的线条往下收束，耳上挂着的小环轻轻垂着，开片的细纹顺着棱面铺展，素白的釉光润得像浸了水，摆在案头连风拂过都好像放轻了脚步。

抱月瓶的瓶身刻着一圈八卦纹路，圆滚滚的瓶身抱着中心的留白，两侧的耳圆润流畅，官窑特有的开片在凸起的纹路边缘漫开细碎的冰裂纹路，把古人对天地乾坤的理解，安安稳稳揉进了这一方瓷瓶里。

这只鳝鱼黄釉的鱼瓶，釉色沉得像浸了千年的古泉，鱼鳞的纹路被开片衬得层层叠叠，比白釉款多了几分厚重的烟火气，黄润的光落在瓶身上，像把旧时窑火的暖黄余晖，完完整整封存在了瓷胎里。

大小一对八卦抱月瓶并排摆着，像一对守着岁月的老伙计，小的精巧灵秀，大的沉稳大气，素白的釉色匀净温润，瓶身上的纹路深浅错落，摆在一处，连空气里都漫开了几分从容的古意。

这只月白八卦抱月瓶的釉色最是动人，淡青的白里浮着一层柔光，纹路边缘露出来的浅褐胎色，顺着开片的纹路慢慢晕开，像岁月悄悄留下的浅印，不扎眼，反倒让整只瓶子多了几分沉甸甸的故事感。

贯耳尊的釉色带着点淡淡的乳白，开片的纹路密得像一张细网，把整只瓶子裹得温温润润，两侧的耳做得敦实有力，线条没有半分多余的拐弯，简简单单，就把北宋官窑那股不事张扬的劲儿全露了出来。

羊形的角杯实在太有意思了，把饮酒的器做成了卧羊的模样，杯身爬满了细碎的开片，羊头弯过来凑在杯侧，憨乎乎的模样，能想象到当年宋人握着这只杯子饮酒时，指尖触到开片纹路的那份惬意。

海棠瓶的花口像一朵半开的花，淡紫的釉色润得像浸了月光，瓶身的弧度顺着花瓣的线条往下舒展，没有多余的纹饰，就靠釉色的温润和线条的柔美打动人，摆在窗边，光落下来整只瓶子都泛着软乎乎的柔光。

这只带兽面纹的梅瓶釉色是少见的淡藕色，开片的冰裂纹路爬满瓶身，瓶腹上的兽面纹隐在釉层底下，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这种藏着的小心思，反倒比明晃晃的纹饰更耐品，像宋人藏在文雅里的小趣味。

八方贯耳瓶的釉色清透得像刚化的冰，淡青的白里浮着细碎的冰裂纹路，两侧的小贯耳做得小巧周正，八边的瓶身稳稳立着，清清爽爽的模样，看着就叫人心里发静。

双环耳瓶的耳上挂着活灵活现的小环，瓶身的浮雕隐在釉层里，素白的釉光裹着整只瓶子，线条从上到下收得流畅利落，没有半点拖沓，把北宋官窑的灵秀和厚重揉在了一处。

长颈贯耳瓶的瓶腹圆滚滚的，像个憋了一肚子故事的老伙计，瓶口的边缘留着一圈浅褐的酱口，釉色乳白温润，两侧的贯耳直直立着，简单的造型却越看越有味道，摸久了好像能摸到千年前窑工捏着胎土时的那份专注。

八方贯耳瓶的釉色是匀净的牙白，瓶腹上留着的旧藏印记泛着淡红，两侧的贯耳方方正正，八边的瓶身线条利落，没有多余装饰，光落在釉面上，连反光都温温柔柔的不刺眼。

这只八边竹节瓶带着点岁月沉淀的旧气，釉色泛着淡淡的米黄，竹节的线条顺着长颈往下走，瓶身稳稳托着上面的盘口，朴素到极致的造型，反倒比花里胡哨的器物更经得住反复端详。

方口贯耳尊的线条方方正正，像个端端正正的君子，几层凸起的弦纹顺着瓶身铺下来，旧藏的印记落在瓶腹正中央，素白的釉色温润厚重，摆在案头，连周遭的浮躁气都能被压下去几分。

象耳方瓶的造型挺拔周正，象耳的纹路做得憨态可掬，瓶身的开片细碎均匀，釉色是匀净的月白，旧藏的印记落在瓶腹中央，从上到下的线条直而不僵，把北宋官窑的端庄气拿捏得刚刚好。

最后这只素面鱼瓶干干净净，鱼鳞的纹路做的朴拙自然，没有多余的色彩修饰，素白的釉色裹着整尾鱼，安安静静立在那里，就像千年前那条从窑火里游出来的鱼，慢悠悠游过了岁月长河，最终停在了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