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前几日去往瑶前,路旁一簇花蓦然映入眼帘,这花,我再熟悉不过。前些时候从武东归家,公路坎边也曾垂下一丛同款花枝,当时想着用单反拍摄效果更好,便匆匆路过,没有拍下照片。</p><p class="ql-block"> 今日我独自在家,心中又惦念起那丛花,总想前去拍几张相片。一早起身,忙完家务,便背起相机动身出门。</p><p class="ql-block"> 恰逢中秋十五,顺路打算去寺庙走走、上炷香,想起家中只剩几支香,随手放进摩托车后箱。</p><p class="ql-block"> 去往瑶前的山道不算好走,路面偏窄,会车多有不便。</p><p class="ql-block"> 我缓缓骑着摩托,目光一直留意路旁斜坡,生怕错过想见的花。路上行人见我不停张望,都不知我在寻觅何物。</p><p class="ql-block"> 这花于我而言格外熟悉。忆起年少时家境清贫,家中八口人,全靠父母两个劳动力挣工分度日。父母日夜辛劳,分粮之时依旧缺粮。那还是生产队计划经济年代,缺粮便不拨谷子,一旦缺粮,一家人就要面临挨饿。幸得我家族细妹罗阿哥(明先)、三三哥(加先)两位老哥,将富余的余粮款年年调剂给我家,待我家猪养大出售后再还给他们。有他们的帮助,我家方能勉强度日。我是家中长子,家里细碎杂活大多落在我身上:割鲁基、挑水、煮饭、喂猪、拔兔草;年岁稍长,又要下地浇菜。农村里各类农活,我都做得来。</p><p class="ql-block"> 我认得这花,缘由便是当年天晴得空,我便要上山割鲁基,柴灶烧火每日至少需要一捆柴草。老家的对门山上那片自留山上,漫坡长满这种花草,我常随母亲上山割柴。母亲告诉我,这叫阳格草花。此花树非树,藤非藤,草非草。阳格草花韧性很强,茎干似藤非藤,母亲常会把阳格草花收拢扎成小捆,既方便捆束搬运,烧火也好用。正此童年时学会了割鲁基,才对此花有着非同寻常的情感。</p><p class="ql-block"> 如今一见阳格草花,不由地想起昔日自留山的景象:每到秋日,花开热烈,一丛丛一簇簇,嫣红喜人。</p><p class="ql-block"> 或许是天性爱花惜花,心中始终放不下这份念想。我喜爱花草,偏爱大自然的风物之美,总愿意沉浸山野景致,沉醉花间。</p><p class="ql-block"> 我沿着去往瑶前的路寻了一趟,没能找到阳格草花,心头不免失落,只好沿路折返,心里暗想,不如去陈寨公路碰碰运气,前几日见到的那一枝,只怕已经凋零了。</p><p class="ql-block"> 摩托车后备箱里的几支香,一路随我颠簸。我拐进求福寺,把剩下的香烧了。庙门敞开,寺内静悄悄的无人。上香之际,我心中默念,祈愿佛祖菩萨庇佑。礼毕,便匆匆离开寺庙,去往陈寨公路继续寻找阳格花。</p><p class="ql-block"> 一路上暗自感慨,花期易逝,后悔当初没有先用手机拍下几张留存。在生活中,有多少事也跟花一样,没有抓住时机,便稍纵即逝。</p><p class="ql-block"> 我依旧放缓车速,仔细扫视路边坡地,一草一木都不肯放过,始终不见前些天那丛花枝,心中十分懊恼,便打算调转车头回家。就在调头的一瞬间,路旁一蓬阳格草花赫然出现在眼前,我大喜过望!往往,人生也何尝不是这样!我立刻取出相机,调好三要素,换着不同角度拍摄,时而蹲身取景,时而匍匐近拍。过路行人见我这般认真,都停下脚步好奇看我在做什么,也不出声,看罢便悄悄走开。他们想,这可能是个痴汉!</p><p class="ql-block"> 花开正好,桃红色花瓣有的全然舒展,有的尚是花苞,蜜蜂往来花间采蜜,仿佛嫌我惊扰了它们,落在花瓣上只稍作停留,一头钻进花中,撅起屁股,不多时又振翅飞走。我一心想抓拍蜜蜂入花的画面,奈何蜜蜂不肯久留,始终没能拍到满意的镜头。</p><p class="ql-block"> 望着盛放的阳格草花,心里萌生念头,想折一枝带回家,却又不忍心折损花枝,一时十分矛盾。转念心想,只摘一枝偏处的应当无妨,哪知枝条韧性极强,一时竟折不断,只好顺着枝杆慢慢撕下一截,放进摩托车后备箱。今日总算得偿所愿,寻回这份属于童年的味道。归家之后,我把这枝阳格草花,插在养万年青的水瓶之中。爱花之愿,惜花之心,大抵便是我的本性。插好花后,我把吃了三餐还未吃完的粉皮继续加热吃完,不能浪费粮食,这也是不忘初心吧!反正一个人在家随随便便就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