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余温》第三部《人间有情》第二章《掖县的刘永明大哥》

老梅

<h1>第三部《人间有情》</h1><h1>第二章　故乡让陌生人成为亲人</h1>——记我的永明大哥刘永明 山东老家的曹家村在平度县的最北面，我从小就听母亲说：“过了沙河，就是掖县。”掖县就是今天的莱州。母亲常常念叨的这个地方，几十年后我在网络上认识了掖县的刘永明老师，我称他永明大哥。人与人的相遇有很多种。有一种是原本完全陌生的两个人，因为文字、网络，因为一段共同珍惜的历史，而相识相惜。 <h2>一、过了沙河，就是掖县</h2>大约2008、2009年前后，我开始学习使用互联网，进入一个新世界。在网易接触博客。博客里很多人也和我一样，在写亲人，写过去。发现网名“怡岚宝贝”，博主刘永明。他写农村，也写那些已经渐渐被时代遗忘的人和事。他的文字有时幽默，有时辛酸，有时让人忍不住发笑，可笑过以后，心里又会有一点苦楚。苦中有乐——含着泪的乐。 他的文章真实而生动：他写自己的母亲。一位出身于四川一个旧军阀家庭的千金，爱上了军阀部下的一位文官。千金穿着高跟鞋跟着文官丈夫来到山东农村，随着时代的变迁，人生从一个世界跌进了另一个世界。他写“爱藏钱的老伴”，写永明嫂子喜欢把钱到处藏。他写家里的猪，那头猪养不肥因为特爱运动，喜欢跳高翻墙出去闲逛。他写“对门的四爷爷”，一位年轻时的旧军队的武功教练，孤身一人默默离世，离世前把珍藏几代的刘氏宗谱交给了他。…… <h2>二、一个真正的农民</h2>“怡岚宝贝”博客上的身份写着两个字：农民。这是永明大哥真实的身份，是务农的农民。可是这个“农民”很不普通。他曾经在北京做过教师，也做过报社记者。后来命运一次次把他往下推，最后推回山东农村，推到他曾经的旧文官的父亲身边，务农终生再没回京。一个自称“农民”的博客，却吸引了许多读者。有教授，有工程师，也有外交官，有许多不同职业的人，都成为他的朋友，他的敬仰者。 <h2>三、政协委员身边的“笔杆子”</h2>也是在永明大哥的博客里，我认识了另一位掖县的朋友——刘德泉老师。德泉老师和永明大哥同是当地的政协委员。政协是为社会底层百姓传递呼声的。德泉老师讲过每到政协需要提交提案的时候，永明大哥身边总会围起一群委员，委员们自己有想法，为了让自己的想法被重视并实现落实，必须提高提案的写作档次。所以永明大哥成了委员们的笔杆子。一份份提案在边说边听边写中一笔而就，又快又好。永明大哥是农民，但不是普通的农民。 <h2>四、我是在他的留言里认识他的</h2>在网易博客里，我学着写，写心里的话。一个半文盲，写的零散没章法。我记得，永明大哥在别人为我写的留言后面加了一句：“她傻乎乎的”。永明大哥对我的文字有一种特别的理解。我的父亲在我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可是永明大哥在我的文字里看懂了我的父亲。我很珍惜这份“懂”。于是老师成为我的大哥，永明大哥。 <h2>五、我的永明大哥</h2>博客的路很生疏。半文盲加上电脑盲，永明大哥为我导盲。一点点地，我走上了这条路。我写的是我几十年来没有放下的一个心愿。而有人愿意帮你完成这个心愿，本身就是一种情义。网络不仅是一个传递信息的工具，它把我和永明大哥从两个陌生人变成了朋友，又把朋友变成了亲人一样的存在。 <h2>六、一本《路》</h2>永明大哥把自己的博客文章整理成了一本书，书名叫：《路》。路没完，又有了续集，也寄给了我。路记录的是他在1969年从北京回到山东农村以后的整个人生，是他真实的经历和心路历程，这条路走了几十年。永明大哥认真地把《路》托付给他的香港的妹妹永洁交给我。书捧在手心里，沉重而温暖。 <h2>七、他的“二哥二嫂”</h2>永明大哥比我的二哥小一岁，虽然两个人从来没有见过面，却因为他们各自的人生经历，有特别的亲近感。我的二哥二嫂成了永明大哥的二哥二嫂。我的二嫂的父亲，年轻时从浙江北上，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在掖县中学教书时被划为右派，后来得到平反返回南方。老人晚年去世之前留下了一些手稿，题为《草根春秋》。永明大哥为二嫂的父亲遗作写序。 <h2>八、他帮我把《我的父亲》变成了一本书</h2>后来我在新浪博客里写了不少关于父亲的文章。我希望能够把这些文字整理成一本书，书名就叫《我的父亲》。永明大哥用他的经验和热心，替我完成。从书的设计，到文字校对，再到印刷，整个过程我没插手，永明大哥当成他的事情一手代办。 <h2>九、把父亲送回曹家村</h2>我的父亲曹希舜，出生在山东。离家四十年。大剪板机贷款还清之后他马上进行家乡改造计划，可是这由他独资进行的改造计划不被家乡人接受。1938年之后他再没回去。家乡人虽然念着他的好，但对他并不完全了解。《我的父亲》，写他的一生。一个春节前，永明大哥和他的儿子盈辉，停下自己的事情，开车去了曹家村。从掖县到我的老家，一两个小时的车程。他们把我写的《我的父亲》，亲自送到了曹家村，交给我的亲人曹明修。盈辉还把整个过程制作成影视寄给了我。《我的父亲》在父亲去世七十年后，代替他回了老家，是掖县的永明大哥，专程护送。 <h2>十、一首写给故乡的诗</h2>关于那次送书之行，永明大哥作诗：《春节前访先贤故居》诗中有：当歌心溅血，欲语泪如虹……。 <h2>十一、从网络走进家门</h2>2014年我带着三哥的儿子伟伟、儿媳凝凝和九岁的孙女小伟去了平度老家曹家村，也去了掖县的永明大哥家。从曹家村出来，曹明修的儿子晓亭开车送我去掖县的永明大哥家。车还没有到，永明大哥已经骑着自行车到了西由镇的路口等我。见面时的永明大哥那份高兴，那份激动，不像一位将近八十岁的人。都有说不完的话。 <h2>十二、两个孩子的两天</h2>进到家刚落座，永明大哥的孙女怡岚，比小伟大一两岁，小主人过来拉起小客人的手离开大人，去到她们可以自由的地方，很快熟悉起来。两天里，吃在一起睡在一起，即使一个上厕所时另一个也得跟去坐在一旁，闻着味聊，形影不离。终有一别，互相送了礼物。两个原本互不认识的孩子，在短短两天里，已经舍不得分开。我的侄孙女在公车上突然借故发起脾气，大哭起来。大人们都知道，那不是发脾气。因为舍不得怡岚，借故宣泄。大人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从网络上的陌生人变成朋友、变成亲人。而两个孩子只用了两天。 <h2>十三、四爷爷的一页家谱</h2>永明大哥的书不在手边，但我从日记里看到一段摘录，关于“四爷爷”的文章。对门有个四爷爷———他对我说：“你等等”。只见他，拿起一把尖刀，走到墙角蹲在那儿忙了起来。我不明所以，走近去瞧，他也不言语。不一时挖下墙角一块砖，伸手一捞，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打开看，是一张大幅面高丽纸。上面写的是我刘家二十几代祖宗的“族谱”，其中，大一支、大二支、三支都全了！这可是个宝！原来我始祖在洪武二年由四川移民来此，历五百余年。繁衍至今，后人绵延数县以至各省。后因天灾人祸，宗谱早失。前几年，就连港台来家认祖归宗的亲人也找不到脉络。哈，原来在这里！啊呀，四爷爷呀，你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永韶，这东西，我爹交给我几十年了。文革时想烧，又一想今后也许有点用，就藏了。中间几次想拿出来，又怕惹是非，我看你还行，你收起来吧。”呵，再没有比这更大的信任了！几代人的交接，一段特殊年代的矛盾，一种莫名的责任！一页黄黄的纸，一颗沉沉的心，呵，四爷爷！—— —— 他走了，这个平凡到家的老农民！我想，他说不准连个挡案也没有，如果有，也不过仅仅能写上四个字：一生厚道。——呵.，够了！厚厚道道的一生，还要甚么！？—— 那么，做为生他.，养他，陪伴他一生的社会，做为他这样以微薄之力.维护，供养的国家，又该为象他这样无依无靠的老人们做些什么呢？ 永明大哥写道：“几代人的交接，一段特殊年代的矛盾，一种莫名的责任！”读到这里，似曾相识。 我寻找父亲，寻找曹家的过去，寻找那些已经散失在岁月里的东西。我们想留下的都是：我们曾经从哪里来。一个普通老人，没有留下什么显赫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官方记录。可是他留下一生的厚道。永明大哥替他把这一页历史保存了下来。四爷爷像我们熟悉的长辈，也像我们这一代人共同经历过的许多人。 <h2>十四、保平老师眼中的刘家</h2>我的日记中有与陕西的刘保平老师（网名平生真赏）一段对话，他也曾经去看望过永明大哥和刘德泉老师。 我：这次去了莱州终于了却拜访永明老师和德泉老师的心愿。在永明老师家两天，说不够的话，嫂子、怡岚和盈辉夫妇，都太好了。我的侄孙女离开后在公交车上借故大哭以宣泄对怡岚的不舍。保平老师：来去匆匆住了两天，四年前我也是这样。刘老师子孝孙贤，一家人真诚善良、和睦相亲，很受感染。与怡岚和爷爷奶奶在莱州城分手时我也像孩子般热泪盈眶，依依不舍的情景心境，难以忘怀。 我们同样被刘家的真诚、善良和和谐所感动。 <h2>十五、一个来自故乡的人</h2>我和永明大哥的相识，并不是偶然。我的父亲从山东走出去，去了关东。我又从中国来到美国。几十年以后，我从海外开始寻找父亲。而在网络上，我遇见了一个来自父亲故乡附近的人。他帮我完成了一次迟到的“送父归乡”。这件事情我记在心里。 <h2>十六、网络是一条路</h2>网络本来只是一条传递信息的线。对我来说它是一条寻找的路。寻找的路上有很多同路人。同路人变成朋友。朋友变成亲人。网络里有缘分，有情谊。这是我进入网络之前没有想到过的收获。<h1>所以，人间有情。</h1> 中秋寄语值此中秋佳节，遥祝永明大哥一家：月圆人安，家和情长。虽然相隔千里，我们却因为一段文字、一段故乡情，走过了这么多年的相识与相知。那些在网络上的相逢，那次把《我的父亲》送回曹家村的奔波，还有莱州相聚的两天，都已经成为我心中温暖而珍贵的记忆。愿今夜明月，照着你们一家人的团圆，也照着我们多年不变的情谊。中秋快乐，阖家安康！遥祝永明大哥、嫂子，盈辉、怡岚：月圆，家圆，情更长。——远在美国的我，向你们问候。 2026年9月24日<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mjelvv"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三部《人间有情》序</a> 永明大哥为我设计的封面封底 永明大哥诗作、书法 我在平度市 老家大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