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一次中秋的祝愿

曹雄

塞上一年最美丽的中秋来到了。宿舍门前台阶下的白杨，排成整齐的一列，将满头转为苍青色的绿云哗哗哗地摇动着；从旷野吹来的风将芬芳和凉爽播洒进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天极其高远，游丝若淡烟，在那蔚蓝色的天际飘逸着，远山如浮雕一样，将轮廓变鲜明的身影凸现在素雅明净的背影上。大河与109国道之间的那片田野，半是浓绿，半是杏黄，一片醉人的秋色。想到几个比较喜欢的学生都是住读生，应当叫他们也过过团圆节。我叫来耿天学，告诉他，中秋之夜，我想将他们——几个住读的应届毕业生请来，共度一个团聚的、欢乐的中秋佳节。 那是一个诗一样的夜晚。白日里，晴空万里，一丝风都没有，到傍晚，当最后一抹绛紫色的晚霞隐进西山以后，月亮便升起来了。那是一轮玉盘，那是一块光可鉴人的铜镜，那是一泓波光潋滟的深潭。它冉冉地升上明净如洗的碧空，在夜海间徘徊。将清晖像水一样洒遍四野，使那月华下的山河变得朦胧迷离起来。耿天学来了，他身后跟着略微有些腼腆的王桂莲。黄苗珍来了，和吴桂兰依偎在一起。 我在清空文具的桌子上摆上了月饼，梨、苹果、鲜枣，葡萄，点上一支烛光,熄了电灯.
“今天是中秋之夜，花好月圆之夜，大家许个愿吧！”
“许什么呢？”女孩子们不好意思地笑了。
“许什么？许你的愿望，你对前途的追求，甚至是你的感情、你的向往！”
姑娘们推诿着，谁都不愿为人之先。
　　“我先来！”耿天学凡事敢为人先，双手合十，对着窗外中天的明月，默祷起来。女孩子们庄重起来了，一个接一个，虔诚地双手合十，向月中嫦娥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月光从窗外泻了进来。将熄了电灯，仅有烛光的小屋映亮了。小屋像是被覆盖上了一层淡淡的轻纱，一切都处于一种梦幻般的状态之中。那清晖柔曼地飘洒着，像是一双仙人的无形的手，在无边的琴弦上，款款弹奏着发散着清醇可人气息的醉人的旋律。在这如诗如画的旋律中，我们的心境进入一种空灵忘我的境界，仿佛什么都不存在，只有我们的灵魂无限柔情地交融在一起。变成了一颗颗灵犀相通的赤诚的心。
“吃吧！”我拿起桌上的食品，一个个递到他们手中。除了王桂莲今年是高二学生外，他们都是应届生了。在这就业的门路仅限于升学、参军的狭小的社会天地里，农村和小城镇的青少年改变命运的唯一出路便是升学。失去了上大学的机缘，在这个时代和国度，他们的命运就恒定了。谁也不可能再来拯救他们。
“要相信自己，要摆脱一切干扰，专心致志地投入学习，你们的命运肯定能够改观。今天是月圆之夜，祝愿你们心想事成，诸事顺利，团团圆圆！”
姑娘们和耿天学不说话，有些信心不足。
“甭悲观，‘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只要命运之神肯关顾你们，未来就一定会向你们招手。关键在与你们不要放弃努力，那总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谢谢老师吉言，我们一定成功！”天性乐观，凡事大大咧咧的耿天学拿起一只苹果，“嚓”地就是一大口。“吃！吃了老师的，别给老师丢脸就成！” 气氛活跃起来了。我推开门，一阵清风，一片月光拥进门来。屋子里银晖荡漾，一片喧喧的笑语。
　　屋外，夜深似海，月华万里。黄河两岸的千家万户静谧在中秋的月色里。愿月中嫦娥能赐给他们无量的幸福。愿吴刚桂花酒的芳香能长醉山河…… 诗曰：
中秋抒怀
关山皓月明，万里沐清辉。玉壶醉静夜，人间溺乡思。
遥岑望晴宇，附膺叹往昔。银轮照瀚海 ，无垠秋风吹。

秋思
雁叫长空寒露降,清晖晓月照霜晨;
无边木叶凋衰草,关塞萧疏暮秋风.
漫步花蹊怅寥廓,观鱼滨水怜乱萍;
　　几回梦醒怀往事,犹自惊魂叹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