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讲述一个秋的故事,因为我的故事,无法绕开团圆节里无尽地思母情。</p><p class="ql-block"> 立秋,是迷人的,早上立了秋,晚上凉飕飕。</p><p class="ql-block"> 秋分,是迷人的,天地日月,平分秋色。</p><p class="ql-block"> 中秋,也是迷人的,八月十五云遮月,正月十五雪打灯。</p><p class="ql-block"> 深秋的菊花,用其香可酿一壶浊酒;中秋的叶子,在吟唱一首悲歌,道出秋如一盏孤灯的凄惨。</p><p class="ql-block"> 去县城念书前,真的不知道八月十五叫“中秋节”的。</p><p class="ql-block"> 整个庄子里的人都叫“八月十五”,这个,不能怪谁的错误。</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看过一部电影,叫《三进山城》,里面也叫“八月十五”,没提“中秋节”。</p><p class="ql-block"> 再后来又有一部电影《啊!摇篮》里,一群孩子边打月饼边唱“八月十五月儿圆…”,还是没说“中秋节”。</p><p class="ql-block"> 后来得知,古人管中秋节叫“秋夕”,“八月节”,“八月半”,“祭月节”,“月光诞”,或者直接叫“八月十五”的。</p><p class="ql-block"> 其实,并不用刻意地去寻寻秋的踪迹,只顺路向故乡的方向一直走下去,说不定在某个地方,与秋季最美的一个场景撞个满怀。</p><p class="ql-block"> 禁不住感慨:故乡有秋!</p> <p class="ql-block"> 我独坐秋寒的一间茅屋里,后心拔凉拔凉的,没人替我披上外套。</p><p class="ql-block"> 苍山绿水不可复见,杨树叶儿款款落成枯空。这种场景似那华年,转眼失却了风姿。</p><p class="ql-block"> 我已垂垂老矣,朦胧中盘点岁月,前为天涯,后是海角。翻开发黄的踪影,遗落在当年的自己,已经无处寻觅。</p><p class="ql-block"> 对于庄稼人来说,八月十五,仍然一个平常日子。起个大早,拉开大门,环视四周,家乡处处是美景。湛蓝湛蓝的天边,前山和后山之巅,白云缭绕。</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清晨,躺在土炕上睡懒觉,是很不划算的。</p><p class="ql-block"> 回到了家,远离喧嚣,远离是非,一个人站在小路的弯处。在中秋的阳光中沐浴,反倒感觉过于地寂静啦!</p><p class="ql-block"> 过惯了平淡的生活,第一反应总是去摸一本书。陪伴我的八月十五,不仅仅只有美景,圆圆的月亮。或在一个麦垛子里睡个回笼觉。</p><p class="ql-block"> 还应该有一壶茶,一碗酒,与农家的庄廓“工”字房融为一体。</p> <p class="ql-block"> 哦!人生多事,恰如这秋,藏于心的热度,渐渐释放出冷漠。惊悟处,岁月已更替一季。抬望眼,中秋时节的秋天秋色秋雨秋风,催生枯焦。</p><p class="ql-block"> 红叶,给山南水北染色;朵云,蜷缩缠绵于长天。水中日影深邃,河岸满目疮痍。秋,走到最当间,它来了,还是要回去的。</p><p class="ql-block"> 请仔细聆听,我在讲述一个秋的故事。只有记忆,没能留下往昔的倩影,全是追忆,或是虚造。</p><p class="ql-block"> 你休闲你的,时光照样匆匆,挂钟上的指针照样飞奔。</p><p class="ql-block"> 你贪你的杯,山雨一来,巷道里照样满满的风。</p><p class="ql-block"> 邻居有位刘大伯,八十多岁,他已经不胜酒力了,与我碰杯,一杯未尽,醉态已成。之后,他错过了午间明亮。</p><p class="ql-block"> 中秋节斟酌,正好适合醉卧于红尘。</p><p class="ql-block"> 躺在明媚之下,时光轻抚着我的脸,送我到黄昏。</p><p class="ql-block"> 原来,仅仅只是南柯一梦!</p> <p class="ql-block"> 不用多说什么,当初来时无奈,将来去了更是无奈。于是,让秋的故事简明扼要一些。</p><p class="ql-block"> 季节的更替如流星,生命轮回像秋愁的雨滴。我对视户外,不再面红耳赤,最终颠沛流离,或许一无所有。</p><p class="ql-block"> 秋后,诅咒盛行,心壁上刀痕斑斑。秋思,是一场美梦,如那落叶,飘零的全是伤痛。</p><p class="ql-block"> 秋风,吹过黄灿灿的大地,带走了枯黄的悔恨。嫩绿涅槃后,重生遥不可及。</p><p class="ql-block">秋去秋来,身边依然还是秋。生命的进程渺茫,所谓辉煌,依然是追忆往昔里失去的记忆。秋,讲述着渐变渐凉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母亲很在乎节日,不论什么“节”,她都做一些节令美食。八月十五,算得上是一个“重大节日”。生产队集体宰杀了几只羊,打成份子,一家一份。</p><p class="ql-block"> 母亲教我一首儿歌,我边朗诵,边帮她烧火。</p><p class="ql-block"> pia哒pia,啦风匣,</p><p class="ql-block"> 锅里煮的羊肋巴。</p><p class="ql-block"> 大大说:吃上吧!</p><p class="ql-block"> 妈妈说:丢下吧!给娃们过个节下吧!</p><p class="ql-block"> (风匣,即农村使用的风箱。</p><p class="ql-block"> 丢下,即留下,存着之意。</p><p class="ql-block"> 大大,青海方言里对父亲的称呼。</p><p class="ql-block"> 节下,即节日)</p><p class="ql-block"> 小的时候,我对荤腥并不感兴趣。我爱吃母亲做的“塑盘”。</p> <p class="ql-block"> 塑盘,就是农村的那种大花卷馍馍,现在人们叫“月饼”,馍馍铺里随时都有卖的。过去只有八月十五才做这种馍馍。 </p><p class="ql-block"> “塑”,是馍馍上面装饰各种面塑。 </p><p class="ql-block"> “盘”,青海人把圆形的轮廓叫“盘”,摊开一个圆形的场面也叫“盘” 。</p><p class="ql-block"> 八月十五的月亮,有时候出现光环,叫“月亮盘场”。是下雨的征兆。</p><p class="ql-block"> 把馍馍叫盘,寓意“大”。馍馍大,显示今年的收成好。 因为春天的时候,雨初来,人们就高喊:“雨!雨!大大儿下,蒸下的馒头车轱辘大”。</p><p class="ql-block"> 塑盘馍馍,在八月十五前一两天就已经蒸好了。乡邻们,亲戚间相互赠送。家家户户都蒸上十来个大塑盘,捡品相好的送人。</p><p class="ql-block"> 面塑做得最好的,莫过于我母亲的“干姊妹”秦大妈。她送来馍馍,特意“载杂”不要送人,自己吃。</p><p class="ql-block"> 大花卷馍馍上粘满了花,动物面塑,都舍不得吃呢!</p><p class="ql-block"> 花开一季,花落一季,醒一场,梦一场。流年,如一棵开花的树,我的年轮里留下的都是上心事物,不能忘却的事物。</p><p class="ql-block"> 岁月,如锯过木头的细沫,流淌一部分,飞扬一部分,也留下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 母亲说,这个习俗来自于古代推翻元朝起义的一个“大串联”。人们趁送月饼,约定时间一举推翻元朝的血腥统治。</p><p class="ql-block"> 据说,大家在月饼瓤里用食色写上字,约定正月十五举事。</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八月十五送月饼,正月十五杀鞑子”的由来。</p><p class="ql-block"> 那年,还没到八月十五,母亲就撒手人寰。至今已经是整六十个年头了,可怜吾母,生命那样短暂……!</p><p class="ql-block"> 往事如云,烟雾缭绕,遮云蔽日,唯一涧溪水在月影下清晰可辨。</p><p class="ql-block"> 鸟雀声喧于山洼,石缝中有花香。而低头走路的人,几许见识过沧海桑田!</p><p class="ql-block"> 乡间小路,早已不见踪影,却可以窥见少年去远的躬影。</p><p class="ql-block"> 我如一片渐渐枯萎的叶子,身体越来越轻,思绪萎缩。褶皱纹路越来越明显。日常生活的叠加,出现无数的伤痛。</p><p class="ql-block"> 我的修行,是从春天开始的,当醒悟了时,却发现已经踏入了一季秋。</p><p class="ql-block"> 人世间的所有事情,仅仅是存在过而已。</p><p class="ql-block"> 秋与落叶,年复一年地交替。我不是一个独行侠,没能留下两双脚印。逝去,犹如文字里抹去一个标点。在记住、忘掉、得到、失去中来回穿梭。</p> <p class="ql-block"> 八月十五的夜,天高月小,露浓气爽。冷清的天南,一弯月牙静静地挂着。幽暗的月光洒在地上,让秋夜更显清冷。</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那么一次,依旧在这个季节。刚刚睡到自然醒,忽然传来鸿雁高空中的鸟叫声。赶忙出户视之,三四拨大雁,夜空里煽动着白色的翅膀。于是,我的思绪也随之去了远方。</p><p class="ql-block"> 当时的第一反映是,母亲有没有看到这些南飞的大雁呢!</p><p class="ql-block"> 秋季也很短暂,尽管说是金色,却在一段旅程里苦行苦熬。</p><p class="ql-block"> 在岁月中一直跋涉,用潮湿发红的脚印,踏出一世的长情词篇,请音乐家谱上哀伤的怪异曲调,以抒发所有的凄凉。</p><p class="ql-block"> 窗外日光弹指过。</p><p class="ql-block"> 悄无声息的时光,从笔尖的一张纸里流逝得无影无踪。于是,不得不叹曰:“人生一张纸”。</p><p class="ql-block"> 还好,酒壶里还存有半抹时光的碎片。</p><p class="ql-block"> “三五夜中新月色,二千里外故人心”。</p><p class="ql-block"> 中秋月色,飘落在肩膀上和手心里,细细端详,透露出的都是浓郁的缅怀。</p><p class="ql-block"> 一切奢华,都将化作烟雨,风吹散云,人间情结依然。俯视落叶,树木们哑然失语。</p><p class="ql-block"> 中秋,迎面感受秋风,空空荡荡地又一季秋走过,在心的深处,又刻下一刀悲催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 苦苦寻觅,枯燥地重复的三秋。独立寒秋,又看见一片叶子飘落。</p><p class="ql-block"> 站在秋夜,回望已逝。顿觉这个季节除了丰熟的喜悦,也应该有枯竭的悲伤。中秋是团圆,我的团圆完全等同于思念。此时此刻,欲踏上时光隧道,穿越回去。让母亲在世时的月亮,变得更圆,把一家人聚拢一起,再现一次人间美美的团圆。</p><p class="ql-block"> 这一辈子,眼睛刚刚朦朦胧胧地看见一些人情世故,就遭遇了人生的“大不幸”-幼年丧母。</p><p class="ql-block"> 那个时候毕竟幼稚,只觉得母亲许久没回家。长大了,才知道母亲被装进大木箱里,竟然是永诀。</p><p class="ql-block"> 自此以后,思母泪不知道浸湿过多少次枕头。</p><p class="ql-block"> 风行发梢,霜打眉心。</p><p class="ql-block"> 随着年龄增长,我的两鬓也是瞬息万变。白发逐渐增多,每中秋节时,就会想起母亲亲手做的塑盘。</p><p class="ql-block"> 然而,眼前的这些,都是幻影,仰望明月,心中充满无尽的思念与惆怅。</p><p class="ql-block"> 中秋佳节时,人们共享如此良夜,举杯共饮桂花酒。我今年中秋节的思绪好像出现了偏差,即便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我都不愿意呆在中秋的那幅画里。</p><p class="ql-block"> 借以明月照亮大地,趁着中秋寄衷情。</p><p class="ql-block"> 试问:</p><p class="ql-block"> 哪儿的月最圆?非故乡天空的一轮明月莫数。</p><p class="ql-block"> 再问:</p><p class="ql-block"> 哪儿的月最亮?非母亲还在的那个晚上的皓月莫数。</p>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p><p class="ql-block"> 邱元胜,青海省共和县人,上世纪六十年代生,行政机关退休人员。</p><p class="ql-block"> 青海省作家协会会员,青海省书法家协会会员,青海省美术家协会会员,青海省硬笔书法家协会会员。</p><p class="ql-block"> 海南州作家协会会员,海南州书画家协会会员,海南州摄影家协会会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