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过眼[bsqj058]

坐北朝南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right;">——《百思其解》第三辑 · 得失之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起落浮沉·皆有定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题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热闹是借来的,</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  本心是自己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四月的时候,塬上的山桃花开了。开得最好的那几天,消息传了出去,说塬上的桃花比往年还好,拍照好看。于是从镇上、从县城、甚至从更远的地方,来了一拨一拨看花的人。小车停在塬下的土路边,排了一长溜,人从车上下来,提着相机、举着手机,拥到那片林子跟前去。</p> <p class="ql-block">  那几天塬上热闹得不像话。以前只有风声和鸟鸣的地方,如今全是人声——有人喊“往这边站一点”,有人喊“笑一个”,有人喊“别挡着我的镜头”。林子里的地上踩出了一条条的印子,草被踩趴了,土被踩实了,有几个孩子在树下跑来跑去,惊飞了枝头栖着的一只鸟。有个女人穿着红裙子在花树下转圈,旁边的人举着手机追着拍,一边拍一边叫好。那片桃林平时安安静静的,从来没有人对它说过这么多话。</p> <p class="ql-block">  花期短,也就十来天。风一来,花就开始落了,先是一瓣一瓣的,后是一阵一阵的。来的人渐渐地少了,从一拨一拨变成三三两两,最后又恢复了安静。有一天傍晚我路过那片林子,地上铺了一层粉白的花瓣,树上的花已经稀了,枝头露出青青的小果。风从林子里穿过去,什么声音也没有。那条被踩出来的土路还在,草已经被踩得翻起来了,还没恢复。树还是那几棵树,枝丫还是那几根枝丫,跟来之前一模一样。</p> <p class="ql-block">  杜甫写《江南逢李龟年》:“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繁花落尽了,故人还在。塬上的桃林,花开了它不添什么,花落了它也不缺什么,它还是它。外头那些人来了又走了,热闹聚了又散了,对树来说没有区别。</p> <p class="ql-block">  我想起那些年里追逐过的热闹。被很多人围着的时候觉得自己很重要,灯灭了散了之后坐在空空的窑洞里,才想起来自己还是自己,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热闹是借来的,本心是自己的。花年年开,年年落,塬还是那个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