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得之幸［bsqj056］

坐北朝南

——《百思其解》第三辑 · 得失之惑

起落浮沉·皆有定论

［题记］

　　当初没得到的，

　　后来发现是幸事。

　　前两天在镇上碰见一个人，聊着聊着说起年轻时候的事来。他问我：“你记不记得那年有个出远门的机会，单位选了两个人，有你一个。后来你没去成，换了个叫王什么的小伙去了。”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那会儿刚参加工作没几年，单位有个培训名额，说去省城，三个月，管吃管住，回来还能提一级。我满心欢喜，觉得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万万没想到临出发前，家里出了点事，没走成。

　　我当时难受了好一阵子。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什么都赶不上，人家去了省城，回来之后升了职、涨了工资，我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每次听说那边又有什么新进展，心里就涩涩的，像吃了没熟的柿子。那个叫王什么的小伙，后来一路顺风顺水的，调去了更大的单位，这些年听说已经是个不大不小的领导了。

　　我在镇上碰见的这个熟人，消息灵通，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姓王的那小子么，前年进去了。”我愣了一下：“进去了？”他说：“嗯，贪了，判了好几年。”我坐在那儿半天没说话，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

　　回家的路上，我慢慢地走着。塬上的风还是那个风，吹过来的时候不凉不热的。我想起当年为这件事辗转难眠的那些晚上，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滋味——不是庆幸，也不是得意，是一种淡淡的、像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肩膀的感觉。《菜根谭》里有一句话：“处世让一步为高，退步即进步的张本。”退一步未必是败，得不到也未必是亏。塬上老人有一句更土的话：“老天爷不让你去的地方，肯定有坑。”年轻的时候觉得这是宽心话，如今想起来，才信了。

　　回到家，母亲问我今天在镇上碰见谁了。我说没谁，就一个熟人。我没跟她提姓王的那件事。坐了一会儿，去院子里把晒着的被子翻了个面，太阳暖暖的，拍一拍，棉絮蓬起来。有些东西没得到，当初觉得是天大的遗憾，隔了很多年回头看，才发现那是一条岔路把你从坑边上引开了。也说不清是谁在帮你，反正你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