篾绕乡音

一颗铺路石

图 文：一颗铺路石

美篇号：14150997

　　川渝的秋，雨刚停透，院坝边的青石板还留着蜀竹秋雨浸过的潮痕。坡上伐下的新竹靠在墙根，竹身上还沾着几片带雨的竹叶，风一吹，满院都是刚从林子里带出来的清香气。

　　老篾刀在青竹身上轻轻一靠，顺着竹纹往下走，细碎嫩黄的竹屑簌簌往下落，混着地上的雨珠滚进石缝里。这是川渝山乡传了几代人的老手法，不用图纸，手往竹身上一搭，就知道该从哪下刀。

　　粗竹坯要反复刮上好几遍，剥去硬邦邦的竹青，划成匀细的篾丝。青黄相间的细篾条盘成软乎乎的圈，指尖捻上去滑溜溜的，看着软和，骨子里全是老竹攒了一整年的韧劲。

　　搬个矮竹凳往院心一坐，指尖就在篾丝间穿来绕去。一挑一压全是熟到骨子里的章法，没一会儿功夫，盛粮的大簸箕就铺出了黄绿交错的纹路，每一道缝隙都卡得严实合缝。

　　锁边的工序最费心思，多绕两道篾丝，把绳结往竹缝里塞得服服帖帖。这样编出的背篼，能扛住山路上的颠簸，装下满筐的红薯，也盛得下刚从坡上割回的青猪草。

　　最后编出的小竹篮，把手处特意磨出圆润的弧度。等再过些时日，林子里的新笋就会悄悄顶开泥土冒出头，提着它往竹林里走，弯腰就能兜满一篮嫩生生的鲜气。

　　蜀地的竹，从坡上的景致落到了百姓的手里。刀下劈的是日子，指间绕的是传承，这些带着竹香的家什，早早就为下一季的笋香鲜味儿，留好了最妥帖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