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中秋月

温培凯

光阴荏苒，转眼之间又是一年中秋月，晚风乍起，吹走了夏日最后的燥热，也吹开了记忆中的闸门，想起了儿时的中秋。

记忆中小时候的中秋，日子过得朴素却格外热闹，总会带着泥土的芬芳与灶台的温热。那时的冀中平原，秋收正忙，金黄的玉米以及其他丰收果实堆满了小院。母亲是我们家里最忙碌的人，下午忙完地里的活刚回家，顾不上歇会儿，就和面、调馅。她做的月饼不像如今这样的精致复杂，是用自家种的麦子磨的面粉，拌上炒香的芝麻、红糖与花生米。在大铁锅里烙得两面金黄的饼。香气扑鼻，馋得我们垂涎欲滴。

等到夜幕降临，母亲就把那张低矮的小饭桌搬到院子里，放上刚烙好的月饼，再炒上几个自家种的蔬菜，圆圆的月亮慢慢升上屋檐，月光如洗，洒满整个小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父亲边吃着月饼边讲嫦娥奔月的故事，声音清脆，伴着墙根下的虫鸣，织成了我儿时最安宁的梦想，那时候根本不懂得什么叫离别，只知道月饼香，月亮圆，日子安稳，就是全部的快乐。

随着年龄的增长，应征入伍，去了遥远的闽南军营，这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很多个中秋都不能回到故乡。如今，大小超市商店买得月饼种类繁多，月饼也成了礼品盒里精美的摆没，却再也尝不出过去的滋味。母亲也离我们而去多年了，那口老旧的大铁锅也不知去向。可每逢中秋之夜，我站在窗前，望着同一轮明月，心中涌起的也不再是童年时的欢喜，而是深深的怅惘。月光依旧皎洁，却再也照不见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

人至暮年，才知道团圆的不易，亲情之珍贵。中秋它不仅仅是佳节，也是一次心灵的回归。在这清冷的中秋之夜里，我好像又闻到了那一股熟悉的香味，看到了母亲那张慈祥的笑脸，原来无论何时何地，月是故乡明，母亲的味道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