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老话常讲:好铁不打钉,好孩子不当兵。</p><p class="ql-block">那是旧时代的说法。当年国家钢铁匮乏,好铁要留着打造器物,只有次等的铁才打成铁钉。穷苦人家不愿孩子上战场,才有了这句俗语。</p><p class="ql-block"> 解放之后,时代大变。钢铁产量逐年提升,市面上各式钢钉随处可见,百姓文化水平也不断提高。如今,体魄强健、有学识的优秀青年才会选择参军,一人当兵,全家光荣,我家门上挂鲜红的《光荣之家》牌匾。早在解放初期,我姥娘家大门上,就挂着两块光荣牌。</p> <p class="ql-block"> 我的大舅,就是最早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军官。他曾参加解放上海战役,身着绿黄相间的老式军装,帽徽是耀眼的八一五角星,胸前佩戴着写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布胸标。在我心中,大舅是伟大的人,纯粹的人,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生为他人着想,常怀感恩、恪守孝道。</p><p class="ql-block"> 大舅早年是臧克家先生的学生,受进步思想熏陶。那是五四运动之后热血青年投身革命的年代,他受组织委派潜伏上海抓捕特务,亲身经历上海解放。建国后,任职南京公安局领导。他目光长远,引荐几位兄弟先后投身革命,奔赴全国各地,凭借学识为国效力。</p><p class="ql-block"> 大舅为人低调谦和,做事谨慎不骄不躁。组织分配给他的住房,他主动让给更需要的同志。一手好舒同体钢笔字,端庄大气、笔意流畅,我经常给他老人家书信来往让我至今难忘。</p> <p class="ql-block">三年困难时期,大舅在南京浦口五七干校担任政治部主任,把姥娘接到身边。还托在连云港行医的儒桂舅,把年幼的我接到浦口与姥娘团聚。那年我才六岁,是姥娘靠着白面糊糊喂大的孩子,和姥娘感情至深。大表姐秀真也一同过来,我们相伴玩耍。</p><p class="ql-block"> 干校会分配牛奶,大舅端来一杯温热牛奶给姥娘,姥娘舍不得喝,转头递给了我。那是我人生第一次喝牛奶,至今回味,甘甜难忘。那时日子艰难,日常主食就是卷心菜,南京人叫包菜。大舅孝敬长辈,疼惜晚辈,满怀仁爱之心。</p> <p class="ql-block">1959年,到了上学年纪,因为没有南京户口,我被安置在一位老太太家读书,课本都是借来的。几个没有户口的孩童相伴读书嬉戏,也算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1960年,迫于生计,我只能返回山东上学。一路风尘仆仆回到曹县东关,见到母亲和弟弟。那时口粮紧缺,弟弟饿得走路都费劲,手里攥着黑地瓜面窝窝头,蘸一点辣椒、蓖麻油和盐慢慢啃。当年大锅饭时期,家中无米无面。大舅目睹家里这般窘迫,连一碗面条都没能吃上,含泪返程。每每想起这一幕,心底阵阵酸楚。</p><p class="ql-block"> 万幸的是,大舅退休之后,曾来我家中住了数月。终于吃上他心心念念的山东饭菜,连连称赞我老伴玉翠厨艺好。这是我成年后,和大舅相处最久的一段时光。</p><p class="ql-block"> 大舅饱读诗书,喜爱古典文学。最让我敬佩的一件事:晚年他和几位老友一起,签下遗体捐献协议。</p><p class="ql-block">一生为国征战,为民奉献,生前低调行善,身后依然想着奉献社会。</p><p class="ql-block">他这一生是伟大的一生,始终为别人而活。</p><p class="ql-block">大舅风骨,长存我们心间。</p> <p class="ql-block"> 忆我的革命大舅</p><p class="ql-block"> 少年投笔赴烽烟,沪上擒敌意志坚。</p><p class="ql-block"> 仁孝持心甘淡泊,遗躯奉献照长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手书于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p><p class="ql-block"> 2026年9月25日</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