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西藏之：穿越青藏线

王志侠

我们从格尔木开始，改乘大客车走青藏线进藏。我的日记本从9月10日开始就基本上是空白了，只有寥寥几行潦草的赴藏日期的记录。上面写着几个经过修改的日期和地址，我估计那也许是到达拉萨以后补写的。上面记录的情况是这样的---22日早5点去纳赤台23日沱沱河24日那曲25日下午5点到拉萨由于当时记录的太简单，我已经想不起当年穿越青藏线的具体情况了。从资料上搜了一下，找到了几个相关的数字：由格尔木到拉萨大约1200公里，格尔木-(269)--五道梁-(150)--沱沱河沿-(91)--雁石坪-(100)--唐古拉山口-(89)--安多-(138)--那曲-(164)--当雄-(75)--羊八井-(78)--拉萨青藏公路翻越昆仑山、可可西里山唐古拉山和美丽的藏北草原，平均海拔4500米以上。依据这些资料，回忆当年走过的路，依稀想起那路上的情景。。。模糊的想起，我们乘坐的公共汽车不大，大约可以坐20几个人吧。我们师范学院的九个人还有博友粗通文墨客大哥所在的铁岭农学院的朋友们坐在一辆车上。当时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我们学校带队的孙老师本应该把我们送到北京就返回学院的。可是他自作主张硬要跟随我们进藏。九月的季节，青藏路上的早晚已经是寒气逼人了。我们都把省里发的仿军大衣、大头鞋，还有自己带的毛衣毛裤或者是棉衣、棉裤都穿上了。孙老师没有冬衣，所带的所有衣物都穿上也不足以御寒。于是我和学岩合用一件大衣，把另一件大衣给老师穿上了。两个人一件大衣让我们度过了一段最亲密的旅程，不挤着点就不暖和呀！所以我们一路上基本上是紧密相拥，不离不弃。 印象最深的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大漠，人烟稀少，除了过往的车辆，很少能够见到村落和人家。还记得，路上我们想方便的时候，司机在公路上停车并告诉我们以车子为基准散开，男左女右随便方便。男生随便依次排开背对着汽车就解决了问题，我们女生就麻烦了，谁也不肯就地解决，于是就往前走，想找一个方便的地方方便，可是一马平川的大荒原，走多远都能看到人。把人累的够呛也没找到好地方，只好站成人墙，逐个解决问题。记得有一次，我们车后面的路边有一个转弯处有凹陷，虽然正靠着公路，却可以躲避我们的车队，于是就跑过去方便。没想到，躲过了自己车上的人，却赶上了一队军车驶来，那是一个汽车连的车呀，我的妈呀！当时是起也起不来，躲也躲不了。只好猛低着头，装着看不见了。那场景真是尴尬呀！那个时候的青藏线，没有招待所，吃住几乎都是在兵站解决的。兵站条件很简陋，尤其是吃的，米饭是夹生的，馒头是发粘的，菜里有着牛羊肉的腥膻味道，根本无法下咽。多亏了我的咸菜疙瘩，让我们多多少少有了些许下饭的欲望。晚上睡觉，那铺盖油腻腻的，散发着汗味，头油味，酥油味，简直熏得人头痛恶心。根本无法呼吸。可以说，从踏上青藏路，我们就没脱衣服睡过觉。由于这一路上海拔很高，都在4500公尺以上，尤其在五道梁，沱沱河，雁石坪这几个地方，气候特别恶劣。当时有句关于五道梁的传说：到了五道梁，不是哭爹就是喊娘！结果还真的是这样，在这里不少同学都出现了高原反应。头晕恶心，上不来气。有的同学甚至晕倒在五道梁。忘记是在那个地方了，有几个男生用河水洗了冷水澡，结果感冒了，把带队的老师吓坏了，如果不注意，得了肺气肿那可是要死人的呢！于是开会把我们好好的教育了一番。坚决不允许乱说乱动，更不许随便洗澡。虽然一路小心，不敢乱说乱动，但是俺还是被高原反应缠上了。忘记是在五道梁还是雁石坪，俺也出现了严重的高原反应。当时反应的很强烈，头痛欲裂，上不来气，不能动，不能喝水吃饭，幸亏是晚上，俺昏沉沉稀里糊涂的过了一夜，第二天又出发了。据说在唐古拉山口我们还欢呼和唱歌庆祝了。可惜我早已忘记那动人的场景了。盐湖路过没有呢？忘记了。但是依稀记得有一段路说是修建在盐湖中的，那条路就是盐筑成的，挖一锹就可以吃！可惜忘记我们是否下车观看了。想一想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游山玩水的念头。就是身在美景中也不知道欣赏呀。还记得在那曲，我们看到了辽宁支援西藏的医疗队的朋友们，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紧紧相握的双手，传递着我们的情感。看着在荒凉的土地上工作着的老乡，想起自己的明天，真是别有一番感慨呀。还记得在快到拉萨的时候，有一段鹅卵石铺就的路面，给人的感觉好奇特。不知道那路还在不在？路上最多的就是起伏不平的搓板路。颠颠簸簸，让人五脏六腑跟着起伏不定，那滋味真不好受呀。不过，不管怎样，我们经过四天的折腾，终于在25日下午5点到达了拉萨！拉萨在望，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呢？我们同车进藏的新浪博友，粗通文墨客在我的博文《我要去西藏---穿越青藏线》中发表评论2011-04-17 22:34:38青藏公路确实没有什么景致可看，大名鼎鼎的昆仑山、唐古拉山等等，看起来只是几座光秃秃山头，公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碎石硬土。当时心里确实有点拔凉拔凉的——都说西藏条件艰苦，还没到西藏呢，就是这副荒凉景象，那西藏还不像月球一样啊！没想到过了唐古拉山口，竟然看到大片的草地，成群的牦牛在草地里奔跑，溅起高高的水花。远处的山，也有淡淡的绿色.......还记得兵站的饭菜，真难吃！宿舍里充满了汽油味和臭酥油味，被子盖在身上也是极其的不舒服。如果路上再多走几天，估计超过半数的人都要病倒。幸好以后再也没有做过这条路。不过青藏铁路修通了，有机会还是想重走一遍进藏之路。 来到拉萨1976年9月25日下午五点多，我们辽宁的105名赴藏学员，终于来到了拉萨！ 我们当时住在西藏自治区第三招待所，就是现在的西藏自治区党校所在地。西藏的秋天还是很美的，蓝天白云鲜花盛开。招待所院子很大，我们女生住在一排排的小平房里，男生则住在一栋好像别墅一样的小楼内。当时三所非常热闹，因为这里汇集着来自全国各个省市赴藏的大学生有上千人。像我们辽宁、山东等省都是100多人呢。一声令下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的大学生响应号召进藏，这样的盛况估计西藏领导也没想到吧。写到这里想起了1976年我们一起进藏的大学生，如今的大作家马丽华写的诗句：听说在小小的地球之上有一片大大的高原是谁招呼了一声---人往高处走呵这一群就这么来了哦兄弟！我们这一群是中国最后一代浪漫主义诗人。 这是我们辽宁第一师范学院赴藏同学在布达拉宫前的合影 这是我们辽宁第一师范学院赴藏同学在布达拉宫前的 这是我们倆在布达拉宫的前留影当时我们好傻呀，竟然没想到应该合影留念！初到高原来两张单人照。多有意思呀。怎么也想不通当时这是为什么？好像根本就没有应该在一起合影的概念。可以说，当年我们真是单纯的可以，傻的可以！ 9月25日到达拉萨后，我们开始休整队伍，等待分配。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的主要任务就休息，参观，等待分配。当时好像参观了布达拉宫，大昭寺，达赖新宫---罗布林卡，旧西藏的缩影--朗子夏。。。时间过去的太久了，五十年过去，我们已经记不得具体的内容了。印象深刻的是第一次去拉萨市内唯一的澡堂子里洗澡，同学们抓紧时间向那里的服务员藏族小姑娘学习藏语。学的什么忘记了，但是我们藏汉之间绊绊磕磕的交流和对话引起的阵阵笑声却一直在心中回响着。所有的担心和忧郁都在笑声中慢慢的淡去。。。还记得，我们自由活动上街前，领队特意召集大家说明注意事项。其中就有一条，在八廓街，一定要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不能乱进那些小店铺，尤其是尼泊尔的小店，那里有的是特务机构，很危险。还举例说：曾经有一个女兵，到小店去买手表，结果被暗害！听得我们毛骨悚然。结果真的没敢走进那些尼泊尔的店铺，只是在门外伸着脖子看看那些挂着尼泊尔国王肖像的店铺，竟然没留下多少印象。当时从三所到市内要走很远的路，中间隔着一片大大的湿地。好像有几个比我们先到的同学，打算穿越湿地走捷径，结果差一点深陷湿地发生危险。后来我们再也没人敢冒冒失失的闯湿地了！其间我们还参加了一个苹果展，好像在一个很大的大厅里，里面全都是来自西藏高原各个地区的苹果，我们可以随便吃。经过一路的坎坷，头一次见到这么多水果，这可是我们从来没想到过的。真没想到西藏还有这么多的苹果呀！感觉当时吃的可香甜了。那美好的滋味至今难忘。直到今天老姜同志还在念叨这次苹果展呢。我们还参观了布达拉宫，大昭寺。清楚的记得，当我们爬到布达拉宫最高处的时候，我们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了，好像130多下呢！坐在布达拉宫门口，我们居高临下俯瞰拉萨城，那感觉，真是好激动，好自豪呀。当时这些地方都不对外开放，所以里面人很少，我们可以认真的听讲解，仔细的观看每一个地方。那高原上的圣殿让我们震惊，让我们大开眼界！我觉得当时自己对墙壁上那些色彩鲜明，有着故事情节的壁画很感兴趣。很想了解其中的那些宗教历史故事。可惜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去过那里。在布达拉宫下面的阶级斗争展览馆里，在旧西藏的朗子夏监狱，我们却看到了最令人震惊的一幕！让我们认识到了旧西藏农奴制度的黑暗和残酷！那些挖眼剥皮的种种刑具，那些因农奴主酷刑致残的农奴们的悲惨遭遇，让我们上了一堂深刻的阶级斗争教育课。记住了封建农奴制是最黑暗，最反动、最残酷、最野蛮的制度。让我们进一步坚定了扎根边疆，建设社会主义新西藏的决心！当时还参观了达赖新宫罗布林卡，记得里面很幽静，好像还有一个小小的动物园。有狗熊和几只猴子，不过来去匆匆，也没留下什么印象。以后在藏18年间也没有机会再去参观。当时同学中好像没有有照相机的，所以在拉萨，我们再也没有照片留下。而且从进藏之路开始，我从三年级开始，坚持写日记的习惯，也停笔了！在我的日记本里，只留下几个重要的日期和重大事项。所以，今天想搜寻历史的记忆的时候，就有些困难了。只有夫妻二人慢慢的回顾，你一言我一语的往一起对了。1976年10月5日。我们的分配方案终于出台了！我们学校的9个人分配情况如下：海荣、洪涛、英莉、彦胜、艳分在拉萨；建新、平分在山南；我和学岩分在日喀则。总的看我们学校分的地方都不错，有些学校的同学分在比较艰苦的那曲地区，条件比我们差多了。当时大家都很自觉，都高高兴兴的服从了组织的分配，自觉的认为：哪里需要，那里就是我们奋斗终身的工作岗位。 从此，我们的人生翻开了新的篇章，我们是真正的西藏人了!我们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以后的日子我将用在江孜和在日喀则生活的日子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