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怀素“担夫争道、蛇入草”之真义

一竹禅悟

不去模仿任何东西，去见万物的性灵——得意忘形的断想（八十六）

守中锋而定静，出八面而通神

——释怀素“担夫争道、蛇入草”之真义

•孙友军•

怀素晚年自况：担夫争道，蛇入草。”人皆以为说动，我以为说静。

担夫争道，侧身而过，毫厘不爽——那是定力；蛇入草，倏忽不见，了无痕迹——那是化境。二者皆非躁进所能至，皆须静到极处方得。

历代论怀素大草，皆着眼其笔势奔腾、如风驰电掣的灵动动态，将“担夫争道，蛇入草”奉为草书变幻飞扬、极尽动感的经典喻象。世人偏执草书之“狂”与“动”，误以为大草之妙全在挥洒恣肆、锋芒尽出，却全然不解怀素晚年自况的深层真髓：此二句看似写尽笔墨动态，实则字字阐释草书极致静定的至高境界。草书一切八面出锋的灵动变幻，皆建立在坚守中锋定力的根基之上，无定静之中锋，便无通神之动势。

书道有千古不易之法理：中锋为体，八面出锋为用；静定为根，灵动为表。中锋者，为草书立骨定气之根本，运笔之时笔心常驻画中，正气贯于线条始终，沉劲内敛、不偏不倚，是书写者心神笃定、气韵凝静的笔墨外化。初学草书者，多急于求变、贪于求动，尚未守住中锋定力，便肆意翻转笔锋、纵横挥洒，最终笔根浮动、线条轻飘，锋芒杂乱而无筋骨，形态张扬而无气韵，流于浮躁妄动的俗态。殊不知，八面出锋的千变万化，绝非躁进轻浮可得，唯守得中锋静定，方能驾驭万般笔势。

怀素所言“担夫争道”，是草书定力的绝佳写照。街巷担夫交错而行，人流拥挤、路径狭窄，众人侧身避让、穿梭往来，姿态灵动多变、往复不定，看似纷乱动态，却能进退有序、毫厘不爽，无碰撞、无错乱，分寸拿捏恰到好处。对应草书法理便是：外在笔势开合交错、往来呼应，极尽变化之姿，但其内核始终有定、有度、有根。书写者以中锋立定海神针，心神沉静不躁、笔底根基稳固，任凭笔画穿插避让、纵横交错，始终笔正心稳、法度森严，在繁复变化中守住分寸，在万千动态中根植静定，这便是中锋定力赋予草书的秩序与底气。

而“蛇入草”，则是静定至极、动静归一的笔墨化境。灵蛇入丛草，身形倏忽婉转、灵动无踪，起落无形、来去无痕，外在姿态极尽轻盈灵动、变幻莫测，看似随性无拘，实则藏于静、化于定。草书高阶境界亦是如此，守住中锋沉定之本，便可从容八面出锋，笔锋翻转、提按、顿挫、缠绕随心而生，线条婉转流通、空灵通透。此种灵动绝非浮躁轻飘的妄动，而是静极生动、定极生变的大道运化，是心神澄澈、笔墨沉稳之后，方能达成的无痕化境。

纵观草书真谛，狂草之狂不在躁，而在度；大草之动不在浮，而在定。中锋静定，是约束笔墨、统御万象的根本，让草书万变不离其宗；八面出锋，是舒展气韵、彰显生机的妙用，让静定不陷于枯僵。无中锋之定，八面出锋便是乱象丛生；无八面之变，中锋死守便是死寂呆板。

怀素此两句真言，道尽草书终极奥义：世人所见为满纸飞扬之动，宗师所守为一心沉定之静。所有出神入化的笔势灵动、八面纵横，皆源于极致的心神静定与中锋固守。静为本，动为用，定立骨，变传神，动静相济、定变合一，方是怀素大草传世千年的真正精髓。（岁次丙午中秋于南苑无知堂）

孙友军，字泮桥、一竹禅悟，号无知堂、永清斋、明坤庐、深善堂、天星寨主。诗书画印一体文人画家，中国“扬州新八怪”签约画家，“青城玄墨”立论人。

首创的水佛竹、焦刻摩崖造象、“寻仙不辞远”山水画、碑版遗韵书法、“三草太极膀书”、“残荷玄冥”、“大熊猫天道玄墨”等系列作品均获国家知识产权保护认证。

曾任原成都军区机关报巜战旗报》编辑，原成都军区理论研究室研究员，中央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专职记者（获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新闻高级职称全国统考合格证书），原十三集团军炮兵旅副政委，中共成都市委宣传部宣传处处长、新闻出版处处长，全国十大晚报之一《成都晚报（党报）》副总编辑，成都时代出版社筹备组组长，成都日报报业集团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总经理，成都市政协常委、文史委员会主任。

其间兼任四川省政协书画研究院副院长，四川省湖州竹派研究会会长，四川省新文人画院院长，成都市政协书画院院长，成都市花鸟画会副会长，四川散文学会副会长。北京大学寻找中国画的根学术工程学术委员会副主席、成都理工大学工程技术学院艺术系客座教授、四川新华科技学院青城玄墨大写雄风研究院副院长、三才书院特聘导师、两岸同根文化艺术交流中心艺术总监、麓曦桃源书院艺术总监、四川省作家协会会员。

毕业于四川大学哲学系，发表出版政论、新闻、文学等作品380余万字，著咏竹诗词百首，撰写并发表书画评论文章近二百余篇，撰有三经（金钢经、心经、坛经）禅理书画札记数百篇，有散文和古格律诗数百篇见诸文集及报刊。出版发表20万字《军队企业思想政治工作概述》、16万字《大熊猫天道玄墨美学》、18万字《六字三关系——中国画本体美学体系研究》、18万字《中锋是写字，八面出锋才是艺术——关于书画创作困境与出路的思考》、20万字《五常昭山河，大爱铸丰碑——仁义礼智信视域下5·12抗震救灾精神研究》等学术著作多部。创作的书画作品在国内外大展中先后12次获得金奖、特等奖、一等奖、银奖。作品被包括英国珍宝博物馆、中国核聚变博物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香港美术研究院、巴金文学院、扬州画派书画院、泰国泰中友好协会等在内的17家艺术机构及党政军界名流王光英（全国人大副委员长）、励无畏（全国政协副主席）、梁光烈（国务委员、国防部长）、王蒙（文化部长）、蒋明君（联合国国际生态组织主席）、袁隆平、杨澜、董嘉跃等收藏。先后七次在抗州、成都、都匀、庆阳、香港等地举办书画展。先后向有关慈善机构捐献作品一百三十余幅，参与在北京、成都、深圳、香港的义拍义卖，所得善款全部用于灾后重建、抗击新冠肺炎和救助贫困户儿童上学等。发起“中国禅墨慈善万里行”，累计已达十余万公里，走进二十七个堂馆院寺，共捐献作品二百三十余幅。曾于2009年12月12日应邀赴京为国防部创作水墨佛竹长卷《佛竹报平安》，受到国务委员、国防部长梁光烈上将的接见，并题词：“友军佛竹，日新徳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