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溯源与风俗考

王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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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历八月十五日，是我国传统的中秋节。因时代流转和地域差异，中秋节又有不少别称。譬如：祭月节、月光诞、月夕、秋节、仲秋节等。

中秋节与春节、清明节、端午节并称为中国四大传统节日。中秋节以月之圆兆人之团圆，为寄托思念故乡，思念亲人之情，祈盼丰收、幸福，成为丰富多彩、弥足珍贵的文化遗产。

中秋节起源于上古时代，普及于汉代，定型于唐代。

文字记载，中秋节源自对天象的崇拜，由上古时代的秋夕祭月演变而来。最初“祭月节”的节期是在二十四节气“秋分”这天，后来才调至农历八月十五日。由此说，现今的中秋节即是中华民族祭月习俗的遗存和衍生。

“中秋”一词，现存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汉代文献。《周礼》（世传为周公旦所著，实际上成书于两汉之间）中说，先秦已有“中秋夜迎寒”“中秋献良裘”“秋分夕月（拜月）”的活动。另据记载，在汉代时，有在中秋或立秋之日敬老、养老，赐以雄粗饼的活动。

唐代时，中秋节成了官方认定的全国性节日。《唐书·太宗记》记载有“八月十五中秋节”。中秋赏月风俗在唐代的长安一带极盛，许多诗人的名篇中都有咏月的诗句。并将中秋与嫦娥奔月、吴刚伐桂、玉兔捣药、杨贵妃变月神、唐明皇游月宫等神话故事结合起来，使之充满浪漫色彩，赏月、玩月之风方才大兴，并传承至今。

北宋时期，正式确定农历八月十五为“中秋节”。文学作品中出现了“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的节令食品。如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说：“中秋夜，贵家结饰台榭，民间争占酒楼玩月”；而且“弦重鼎沸，近内庭居民，深夜逢闻笙竽之声，宛如云外。闾里儿童，通宵婚戏；夜市骈阗，至于通晓”。

到了明清时期，对中秋节的讲究更明晰、更严谨。明清两朝的赏月活动，“其祭果饼必圆”，各家都要设“月光位”，在月出方向“向月供而拜”。明末清初浙江的大文人陆启浤在《北京岁华记》中记述道：“中秋夜，人家各置月宫符象，符上兔如人立；陈瓜果于庭，饼面绘月宫蟾兔；男女肃拜烧香，旦而焚之。”《帝京景物略》中也说：“八月十五祭月，其饼必圆，分瓜必牙错，瓣刻如莲花。……其有妇归宁者，是日必返夫家，曰团圆节也。”

中秋节悠久的历史，从而在民间流传下许多神话传说和动听故事。依据文字记载，整理几则如下：

最流行的是《嫦娥奔月》。 此神话故事最早出现在中国古文化的典籍《归藏》一书。后来民间把故事进一步发挥，衍化成多个故事版本。据西汉《淮南子》中说，是因为嫦娥偷吃了她丈夫后羿从西王母那里要来的不死药，就飞进月宫，变成了捣药的蟾蜍。

最神秘的是《吴刚折桂》。据唐代小说《酉阳杂俎》中说，因吴刚修仙犯了错误，才罚他去伐月中的桂树。这桂树随砍随长，永远也砍不断。李白在《赠崔司户文昆季》一诗中写道：“欲斫月中桂，持为寒者薪。”

最有趣的是《玉兔捣药》。最早见于屈原的《天问》“厥利维何，而顾、菟在腹？”。意思是说，顾、菟在月亮的肚子里，对月亮有什么好处呢？那兔子又是如何登上月宫的呢？顾就是蟾蜍，菟就是白兔。晋代傅玄的《拟天问》也说：“月中何有，白兔捣药。”据闻一多先生考证，这“白兔捣药”是由“蟾蜍捣药”变来的。嫦娥身边有只玉兔。据说嫦娥身体变轻，开始升空时，惶恐中抱起了一直喂养的白兔，白兔便随她一起上了月亮。玉兔在月宫有一只捣药杵，夜晚在药臼中捣制长生不老的灵药。

最让人浮想联翩的是《唐玄宗的故事》。 相传唐玄宗与申天师及道士鸿都中秋望月，突然玄宗兴起游月宫之念，于是天师作法，三人一起步上青云，漫游月宫。但宫前有守卫森严，无法进入，只能在外俯瞰长安皇城。在此之际，忽闻仙声阵阵，唐玄宗素来熟通音律，于是默记心中。这正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日后玄宗回忆月宫仙娥的音乐歌声，自己谱曲编舞，创作了历史上著名的《霓裳羽衣曲》。

最令人惊心动魄的是《中秋节月饼起义》。中秋节吃月饼相传始于元代。据说，当时，中原广大人民不堪忍受元朝统治阶级的残酷统治，纷纷起义抗元。朱元璋联合各路反抗力量准备起义。但朝廷官兵搜查的十分严密，传递消息十分困难。军师刘伯温便想出一计策，命令属下把藏有“八月十五夜起义”的纸条藏入饼子里面，再派人分头传送到各地起义军中，通知他们在八月十五日晚上起义响应。到了起义的那天，各路义军一齐响应。很快，徐达就攻下元大都，起义成功了。消息传来，朱元璋高兴得连忙传下口谕，在即将来临的中秋节，让全体将士与民同乐，并将当年起兵时以秘密传递信息的“月饼”，作为节令糕点赏赐群臣。此后，中秋节吃月饼的习俗便在民间流传开来。

……

由于中秋节是仅次于春节的传统节日，故此，形成的传统习俗也很多。选择自古流传，且经久不息的传统习俗，略述如下：

祭月（拜月）。祭月，在中国是一种十分古老的习俗，有“秋暮夕月”之说，夕月，即拜祭月神。古代帝王有春天祭日，秋天祭月的社制，民家也有中秋祭月之风。宋代、明代、清代宫廷和民间的祭月拜月活动更具规模。我国各地至今遗存着许多“拜月坛”“拜月亭”“望月楼”的古迹。北京的“月坛”就是明嘉靖年间为皇家祭月修造的。在民间，每当中秋月夜，于露天设案，将月饼、石榴、枣子等瓜果供于桌案上，拜月后，全家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谈，欢度中秋月夜。

赏月。赏月的风俗来源于祭月，严肃的祭祀变成了轻松的欢娱。据说八月十五夜，月球距地球最近，月亮最大最圆最亮，所以从古至今都有饮宴赏月的习俗。中秋赏月活动的文字记载出现在魏晋时期，但未成习。到了唐代，中秋赏月、玩月颇为盛行，许多诗人的名篇中都有咏月的诗句。现在，赏月活动规模盛大、多彩多姿，成为现代人渴望团聚、寄托对生活美好愿望的主要形态。

吃月饼。中秋节吃月饼乃妇孺皆知的习俗，俗语云：“八月十五月正圆，中秋月饼香又甜”。月饼又叫月团、丰收饼、宫饼、团圆饼等。“月饼”一词，最早出现于南宋吴自牧所撰的《梦梁录》中。月饼最初是用来祭奉月神的供品，后来人们逐渐把中秋赏月与品尝月饼，作为家人团圆的一大象征。月饼象征着大团圆，人们把它当作节日食品，用它祭月、赠送亲友。发展至今，吃月饼已经是中国南北各地过中秋节的必备习俗，中秋节这天人们都要吃月饼以示“团圆”。月饼的制作从唐代以后越来越考究。苏东坡有诗写道：“小饼如嚼月，中有酥和饴”，清朝杨光辅写道：“月饼饱装桃肉馅，雪糕甜砌蔗糖霜”。

玩兔爷。此习俗流行于中国北方地区，起始约在明末。最初，“兔儿爷”用于中秋拜月祭祀。明人纪坤（1570年－1642年）在《花王阁剩稿》一书中写道：“京中秋节多以泥抟兔形，衣冠踞坐如人状，儿女祀而拜之。”到了清代，兔儿爷的功能已由祭月转变为儿童的中秋节玩具。兔爷是泥做的，兔首人身，披甲胄，插护背旗，脸贴金泥，身施彩绘，或坐或立，或捣杵或骑兽，竖着两只大耳朵，亦庄亦谐。《燕京岁时记》：“每届中秋，市人之巧者，用黄土抟成蟾兔之像以出售，谓之兔儿爷。”清代宫廷是把月中的玉兔称作太阴君的。然而北京百姓们称它为兔儿爷。在北京一带的民俗中，中秋节祭兔儿爷实是庄重不足而游戏有余。

追月。所谓“追月”，即是过了农历八月十五，兴犹未尽，于是次日的晚上，不少人又邀约亲朋好友，继续赏月，名为“追月”。据清人陈子厚《岭南杂事钞》序云：“粤中好事者，于八月十六夜，集亲朋治酒肴赏月，谓之追月。”另外，蒙古族人爱做“追月”的游戏。但此“追月”有别于彼“追月”。人们跨上骏马，在银白色月光下，奔驰在草原上。他们朝西放马奔驰，月亮由东方升起，坠落西方。执着的蒙古骑手，不到月亮西下，“追月”不止。

猜谜。中秋月圆夜在公共场所挂着许多灯笼，人们都聚集在一起，猜灯笼身上写的谜语，因为是大多数年轻男女喜爱的活动，同时在这些活动上也传出爱情佳话，因此中秋猜灯谜也被衍生了一种男女相恋的形式。

赏桂花、饮桂花酒。人们经常在中秋时吃月饼赏桂花，食用桂花制作的各种食品，以糕点、糖果最为多见。中秋之夜，仰望着月中丹桂，闻着阵阵桂香，喝一杯桂花蜜酒，欢庆合家甜甜蜜蜜，已成为节日一种美的享受。到了现代，人们多是拿红酒代替。

玩花灯。中秋节是中国三大灯节（春节、元宵节、中秋节）之一。但中秋没有像春节和元宵节那样的大型灯会，玩灯主要只是在家庭、儿童之间进行的。早在北宋《武林旧事》中，记载中秋夜节俗，就有将“一点红”灯放入江中漂流玩耍的活动。中秋玩花灯，多集中在南方。如今两广的不少地区，在中秋夜布置灯会，扎制用电灯照亮的大型现代灯彩，还有用塑料制成的各式新型花灯供儿童玩，但却少了一份古时灯彩的纯朴之美。

“月到中秋分外明”。古往今来，人们常用“月圆”“月缺”来形容“悲欢离合”，客居他乡的游子，更是以月来寄托深情。唐代诗人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杜甫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宋代王安石的“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等诗句，都是千古绝唱。

一言以蔽之。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中秋节都是一个充满历史和文化魅力的节日。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无论身在何处，都会使人倍感家乡故土和伟大祖国的可亲、可爱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