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初出茅庐的丫头之一

云水禅心

<p class="ql-block">一纸调令,把我从工作了四年的单人校调到中心校。我高兴得一夜没睡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想起过圪道沟小学,那是杜村乡大山深处的山庄窝铺,翻过大山就是良马乡地界。离家四十五华里,骑自行车要半天,还要走人迹罕至的山路十五华里。后来又调到离家三十五华里的下兰小学,下兰与冀氏镇的神湾相邻,翻过背后的山就是石槽乡。我常跟人戏称自己是"南征北战五六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单人校的苦,说起来都是干货。四个年级加学前班,所有课程一个人包。语文数学自然历史音体美,全是你一个人。先得自己能生火做饭,吃不上饭别的都白搭。还得跟村里各色人等打交道——因为那时候学校是村办的,老师归村委管,你的口粮、校舍漏不漏雨、年底能不能续聘,全在人家的会上议。不少单人校老师跟村里处不来,被排斥的大有人在。我算运气好的,各个地方,所到之处,遇上的都是良善乡民,不仅有人照顾我这初出茅庐的丫头,还都对我客客气气。我调离时村里人都百般不舍和挽留。那时,村里办学,村里人对学校有相当分量的话语权,常听人说一个新名词“三级办学,两级管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级办学、两级管理"后来才知道是县办完全小学和职业中学,比如现在的城关小学,原来叫“安泽县完全小学″简称“完小″。乡办初中和中心小学,村办的学校,乡里统筹,村里说了算。</p><p class="ql-block">说实话,全乡的老师中,公办教师全乡凤毛麟角,大多数是民办教师和代教老师,工资低不说,而且拖欠老师工资是常有的事。民间流传这样一句顺口溜:“家有二斗粮,不当小孩王"。一些老民办教师舍不得丢这饭碗,是他们有一个盼头——等机会转正。代教,一般是刚从学校毕业的年轻人,大多是女生当起村里的教书先生,实则跟村里的临时工差不了多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所以调到中心校,是每一个有理想的年轻老师向往的地方。工作量少,不用自己做饭,不用操心杂事,还能跟同行互相学习。杜村是乡政府所在地,村子大,街道宽,街两边百货、铁货、供销社、收购站、饭店、粮站、信用社、理发店、裁缝店,来来往往的人多,不像小山村,半天不见一个人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中心校就在供销社后边的高台上。站在大门外那根高高的电线杆底下,能俯瞰整个街道和村庄。交通便利,买个针头线脑都不用求人,形形色色的人也多,不仅开阔视野,而且练达人情,正是锻炼人的地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杜村中心校有五个年级加学前班。校长李保玉是公办教师,也是中心校唯一的男老师。中等个头,浓眉大眼,性格爽朗,为人正直谦和,唯有一头浓密的乌发总是不肯服帖地趴在头上。他不媚上欺下,腰板直,我们都很尊敬他。其余全是民办教师和代教老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做饭的小芹姑娘是从村里找来的,二十出头,话不多,额前的刘海烫得高耸蓬松。她每天走很长的路,到村西小桥头的水井挑两担水,然后在厨房里忙。不忙的时候就坐在厨房前晒着太阳织毛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毕业班三个老师搭伙——张青莲代语文,民办;郭雪梅代数学;我来了之后,校长安排我教历史和自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年级和四年级挤一个班,申晓玲带着;一年级和三年级一个班,张爱荣守着;幼儿班单独一位老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雪梅跟我同岁,个子不算高,皮肤白净,宝蓝色格子毛衣、窄腿裤,加上尖头高跟白鞋,也是蓬松高耸的刘海,时尚阳光,很是令人羡慕。爱荣的剪发头,说话干脆利落,特别会讲笑话,而且一笑,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她说起话来常逗得我们笑得肚子疼。我们年纪相差无几,同龄人在一起,嘻嘻哈哈,无忧无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兴之余,也有担心——大村里的孩子比小庄的调皮,遇到刺头怎么办?毕业班的课我能不能胜任?多人校老师多,怎么相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