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写作:青海老兵(布衣学伟)</p><p class="ql-block">图片:网络</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7992863</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青海共和县塔拉滩草原上最常见的野草是嵩草,紫花针茅,垂穗披碱草,艿艿草,赖草。最出名的是金露梅、银露梅,一墩墩,一丛丛如无边无际的小刺猬在冬季的草原上卧着,蛰伏着。在夏季草原上开得最好看的花是格桑花(吉祥幸福意),红,黄,蓝,紫,白,粉的花丛开遍草原。在视野开阔的草原上,黄沙土长着一层矮矮的嵩草,高处一丛丛针茅随风飘着长芒;低洼处立着大片芨芨草;坡上散落的金露梅小灌木丛在大风起时,草叶沙沙响,黄沙在草丛间流动。牧民为识别这些草编成口诀,很有诗意:</p><p class="ql-block"> 矮草成团是嵩草,</p><p class="ql-block">针茅长芒随风摇;</p><p class="ql-block">低洼滩边长芨芨,</p><p class="ql-block">披碱草穗往下垂;</p><p class="ql-block">黄白丛灌露梅树,</p><p class="ql-block">刺堆便是鬼箭儿。</p><p class="ql-block">这编得多有意思,多有趣味。</p> <p class="ql-block"> 从空军共和场站有一条小土路通向廿地乡 。 廿地乡,就读:niàn dì xiāng,就是“二十里地”的意思。 从军营到廿地乡全程大约十公里,乡政府就是几间平房和一个小卖部。这是一条被车轮、马牛羊踩出来的砂石便道,嵌在塔拉滩开阔的荒原上。路基是就地挖取的碎石和黄土,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两道深深的车辙印顺着地势微微起伏向前延伸,路边没有里程碑,也没有护栏,全靠远处的山形辨认方向。</p> <p class="ql-block"> 春秋风季最是难熬,塔拉滩草原风大,大风刮过,黄沙漫天卷起,路面上的细沙被吹得到处流动,车辙印时常一夜之间就被流沙填平,开车走,一路沙土拍打着车身,车窗上蒙上一层黄尘,人坐在车里满嘴都是细沙子,正是当地人说的“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的光景 。遇到下雨,黄土翻浆,路面变成泥泞洼地,车子容易陷住,只能等着人挖、牛拉才能脱困。 </p><p class="ql-block"> 道路两边是开阔的滩地,草地上稀稀落落的有一丛丛金露梅、芨芨草在荒原上顽强生长,偶尔能见到一小片紫花针茅;远处平缓的地平线几乎和天接在一起,少有树木,视野一望无际。沿途偶尔能见到牧民的黑牦牛,偶尔有公社的拖拉机、马车、骑马赶路的老乡。</p><p class="ql-block"> 快靠近场站的时候,荒原上渐渐能看见机场平整的跑道轮廓,路边会出现部队设置的简易标识,气氛也就安静肃穆起来。</p> <p class="ql-block"> 这条土路没有路灯,到傍晚,旷野很快沉进暮色,风穿过芨芨草丛发出沙沙的声响,十公里路程,开车也要颠簸许久才能走完 。</p><p class="ql-block"> 塔拉滩草原上的草要蛰伏秋冬春三个季节。要经历大雪,寒冻,秋风,沙尘暴才能醒来。它们在艰难的环境中忍耐,在死一般的寂静的中等着。等过了三百天。一场夏雨袭来,干旱的草原得到了滋润,再来一场雨,这些草开始欣欣然地睁开了眼,钻出沙土层。遥看草色,近却无,慢慢地草原就绿透了,各种野花绚丽灿烂。蓝天上白云朵朵,草地上牛羊成群,这就是草原上最好的七,八月。这就是牧民们心中的天堂。</p> <p class="ql-block"> 来到塔拉滩草原上,看着牧民们都在草原上聚集着,妇女们妆扮得美丽,但并不是画报上那样的花花绿绿,只是穿得干净一些,戴上平时舍不得戴的绿松石,南红,与黄蜜腊串成的挂珠。这些饰品不一定是真,真的牧民们也买不起,只是一些装饰品。她们高原红的脸蛋上绽放出平时难得的笑容。她们看热闹,看骞马会上取胜的骑手,那才是她们心中的帅哥。</p> <p class="ql-block"> 在七十年代初,还没有什么文旅的观念。但在廿地乡藏族牧民们却要在塔拉滩草原举办一场藏族牧民的赛马会。廿十里乡的革委会(文革时的名称)当然要邀请驻军去观慕。那一天,连长叫上我们二十几人开了一辆军车到草原上去看看。</p><p class="ql-block"> 藏族汉子最高兴的就是能在赛马会上取得胜利,并在赛场上博得那些美丽女人的红红笑脸。还要在赛场上展示出自已的宝马。</p> <p class="ql-block"> 对马,我了解一点,中国有四大名马:山丹马,河曲马,三河马,伊犁马。由此还编了个顺口溜:</p><p class="ql-block"> 伊犁俊,山丹壮;</p><p class="ql-block">三河貌美河曲强;</p><p class="ql-block">浩门马走山间路,</p><p class="ql-block">蒙古老马耐风霜。</p><p class="ql-block"> 但对青海的马来说。高原气候决定了它们的外观和属性。它们要适应高原环境和缺氧的条件。外形上就没有蒙古马的高大尚,相貌也平平常常,但它们耐寒,耐缺氧,耐吃苦,能忍饥挨饿,能受委屈。那些蒙古马放到青海高原上与它们试试,可能还跑不赢这些青海马。高原上的马就是一些矮脚马,出名点的就是玉树马。能在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原上奔驰。</p> <p class="ql-block"> 赛马会上的几场赛事都精彩,但都属短跑,大约500米长度。骑手们骑着青海马摇旗呐喊,快马加鞭,在格桑花的草原上飞驰,马蹄踏花,尘土飞扬。飞马夺羊,骑手们你抢我夺,挤成一团,场里场外,生气勃勃,给美丽八月的塔拉滩草原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p> <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过去了,我的脑海中始终留下塔拉滩草原上的那次赛马会,赛场简朴,本真,原生态。那是藏族牧民们一年一次的心灵与自然的绽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