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仁老师工作室见楹联话铁山

铁缘人

　　八月底，李茂斌老师给我说，我方便的时候到李德仁老师家，有几幅作品能否给拍一下照片，要出版用。我有事到了北京，后又去沈阳，回来已8号。回来了又轮上我陪母亲值班，还有要到杨纯渊老师渊涵堂，拍一批赵铁山藏品，和杨老师约了几次，他很忙。我只好挤时间，在10号给我90岁的母亲买了一袋饺子，晚上又给做好菜，于11日上太原，早晨7点去太原西寨拍阎潜邱先生故里碑，9点半约好到太原山西古玩城杨老师渊涵堂。下午3点到李德仁老师位于山西古玩城旁边的工作室，最后去常家庄园。

我和刘继安主任、薛菲老师、摄影师贺子毅一行四人，于下午3点到李德仁老师凯旋大地工作室。他从外面赶过来。我先介绍了一下我们四个人的情况，说：“李茂斌老师让给您拍几幅画，之前电话已联系过。”我自我介绍一下，他说：“早听说你办了一个博物馆。”我说：“是和朋友合作开办的，从日本抢救回赵铁山文物，就创办了。”

他把东西放好，因还安排要去常家庄园拍一个碑，我招呼让大家开始拍照。李老师把墙上收拾干净，拿出一幅丈二的山水画拍了，又在一楼拍了三幅山水画，后又上二楼拍一幅山水画。楼门口立一对抱柱楹联，李老师指着立着的抱柱楹联说：“这是赵铁山家的。”我看看是赵铁山落款。让贺老师拍照，在楼上光线不好，拍出效果不好。李德仁老师说：“搬楼下效果会好一些。”我说：“那咱们搬楼下拍。”在楼上又拍了二幅画，我搬了一个抱柱楹联准备下楼，刘继安主任说：“我来搬吧，楼梯高，怕我摔倒了。”我放在楼梯口，继安搬下楼，找了个光线好的位置拍好照。我问李德仁老师：“这抱柱楹联从哪得到的？”他说：“一个朋友推荐给他的，说这是原来赵铁山‘心隐庵’书院门柱上的。”抱柱楹联是半圆形的，核桃木，内容是：“花裏䪩詩香人句，竹閒留客翠沾衣。”我搬的时候非常重。我让贺老师给我拍一张照，这是心隐庵的遗存。有赵铁山的灵魂气息，也有文人墨客的气息，还有徐宗浩、常赞春、常旭春、柯璜等若干书友欣赏后留下的目光拓映。我见这些古物，睹物思人，突然，想起现在的“心隐庵”:

心隐荒草淹斯文，抱柱楹联露真容。

不见铁山院下过，只见鼠爷门下蹲。 拍完抱柱楹联，又给李老师拍了十几幅册页和小画，把一幅已装框的山水画又拆下来拍了，已全部给李老师拍完。我们稍作休息，李老师让他的学生薛菲老师代为烧茶。我们坐下来，一边喝茶一边聊起来。李老师介绍说：“我在八十年代，到赵铁山儿子赵子言家拜访学习，赵子言是我的老师。”我说：“听老四赵吉堂哥说过。”他又说：“赵子言解放前在北京，山西解放后才回到山西。他从北京回到太原，见火车站有卖牛肉的，赵子言买了一包，卖肉的拿过一张纸，要给包牛肉，赵子言一看纸上有自己的印章，又仔细一看是把一本他家藏的书撕开当包装纸了，好不心疼。回到家门口，刚下过雨，门前全是积水，地下垫有几块东西，他踩上去感觉是软的，踩到最后到了无水处，好奇地蹲下拿起一团，一看又是书，翻开看看有自己盖的收藏印，好不恼火。回到家一看，窗户全部撬开，藏书丢了很多。他才找铁丝木头赶紧把窗户钉好堵上。” 回来后他被安排到山西省图书博物馆工作，他见一屋子书无法保护，防潮、防虫、防盗、防火安全不能保障，将38000册书捐给山西省图书博物馆。博物馆没钱，奖励了他三万斤小米，自己家留了一些吃的，其他全分给亲友家。我说：“奖励我知道，小米分给亲友，三哥赵勩堂也说过。”

古籍撕拆包牛肉，印章辩别惊掉牙。

门前积水书作阶，无知还比野蛮伤。

家藏万卷任人偷，心疼无耐捐馆粮。

子言虽死书忧在，当年藏书在何方？ 我给他讲，我把赵铁山的弟子、再传弟子都考证了已知的一部分。我问他：“你跟赵子言学习多年，你算什么？”他说：“我在赵子言家学习了多年，算赵铁山徒孙辈吧，即再传弟子。”我说：“嗯，也是赵铁山艺术的再传弟子。”他说：“山西傅山之后是赵铁山。”我说：“这个大家已经形成共识。”他说：“南吴北赵，吴昌硕书法局限于石鼓文一书，其他体没有，书法不如赵铁山。”我说：“赵铁山是500年来一铁山。明代董其昌的书法也不如赵铁山书路宽，帖学派，骨力不及赵。”他说：“南派董其昌他们的书法秀美一些，厚重不如北派赵铁山，赵铁山是北派大家。”我说：“我研究其艺术风格与元倪瓒同格、工笔神韵、人品、诗文、师承等十多个方面高度相似。”他说：“倪瓒家境好，出过家。”

我指着他的画说：“您的山水画，树的手法有董寿平的特点。”他说：“董寿平不用这种色。我作画拜何海霞，何是张大千弟子。”我说：“对，你的山水画用色风格有张大千元素。”他又说：“我拜启功学过书法，鉴定拜过徐邦达。”我说：“书、画、鉴定，三位都是大家。徐邦达是赵叔孺高足弟子。赵叔孺和赵铁山交好，赵叔孺临《封龙山颂》篆书，请赵铁山为其题写‘二弩老人书卷’。还有杭州灵隐寺‘大雄宝殿’牌匾也是赵铁山题写的，这是赵铁山二孙子赵逸堂1966年携夫人第一次回杭州探亲，在大雄宝殿亲眼所见。”李老师看着我。

没一会，李老师接了一个电话，来了一位客人。我起身要告别。刘继安主任问李老师：“您还认识谁收藏有赵铁山的东西？”他说：“有，灵石一个朋友。”我问：“你手里还收藏有赵铁山的作品没有？”他说：“有三幅对联。”我说：“方便今天下午拍照吗？”他说：“东西不在这里，我回家找出来再联系你。”我说：“好，谢谢。”

他着急要拍照的资料，我们一起下楼，他去买U盘。买好U盘我们告别，临别时他握着我的手说：“你编纂《赵铁山全集》，我非常支持你。”我说：“感谢，后续有事，我再联系您。”

我们从李老师工作室出来，已5点多，我开车送贺老师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