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娟的《春牧场》 ‍想到了阿勒泰的秋牧场

星空物语

撰文 星空物语

摄影 星空物语

这几天收拾书房，翻出了一本李娟的书《春牧场》。

李娟的书我几乎都买了，印象最深的是《冬牧场》，她描述大冬天，在雪地里挖个洞，叫做地窝子，然后住进里面过冬天。那情景：冷风吹进地窝子时，冻入骨头，人都缩在坑里煮茶和聊天。生活异常艰苦。一边看一边就默默地祈祷：希望她们以后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今天，再翻开《春牧场》，突然被一种整体的感觉击中了：李娟是把自己的身体都融化到了北疆的整个春天里。她写的不是"去体验生活"，冰雪初融，从吉尔阿特到塔门尔图，她跟着扎克拜妈妈一家追着雪线北上。牛粪火、母羊、卡西的红T恤、哈拉苏的冷水——她写的是整个身体融入到扎克拜妈妈的家庭生活。风拍过脸，泥陷过脚，茶咸过喉咙，从一名"外来人员"变成了"自家人"。

我看着这些文字，感同身受。不是因为我也在那儿的地窝子住过，而是因为我去过两次北疆阿勒泰。

2011年，我们从乌鲁木齐开车出发，一路向北，到了我认识的第一个新疆县城富蕴县，在县城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们开车穿过长长的峡谷，去刚刚开发不久的美丽风景区可可托海。这里算是我的福地，先后来过两次。



第一次来可可托海，从富蕴县到可可托海大约60多公里，走过一段平路、一段山谷，走出垭口，拐下山坡就是十多平方公里的野鸭湖，阳光下，一片片的湖水波光粼粼，一片片的芦苇金色似锦，一层层的雾气氤氲如被，满目秋色景象，让人流连忘返，驻足良久。可可托海景区里面秋天气候怡人、天高云淡，景色曼妙变换、五彩斑斓，融入秋景、沉醉其中。

第二次去可可托海，冥冥之中，我在去目的地的半路下了车，在太阳下山前抢拍出时间，沿着河岸拍摄出了上百张金秋照片。枯黄的草甸上孤马静立，金黄的白桦沿着裸露的岩坡铺展——那是秋天最诚实的调色。

十多年过去了，常常在深夜醒来时，拿出这些照片欣赏，回忆起当年的情景。

在北疆，当我们离开可可托海，经布尔津县，连夜奔袭几百公里住进了喀纳斯湖景区的民宿。赶在第二天中午到全国最西北角的白哈巴村。

白哈巴村，那里的蓝顶木屋错落，漫山金黄的树林，那种冲击眼球和大脑的震撼，是照片永远无法解释的秋天景色。

喀纳斯湖畔的清晨，我们来到一段蜿蜒曲折的河滩上，河道里充盈着宝石般碧绿颜色的泉水，像一湾初升的"月牙"，非常漂亮，所以这个地方叫做"月亮湾"。远近的山峦上载满了小松树，在"日照金山"的余晖下，显得月色朦胧，静美深幽。



看着当年拍摄的秋景照片，我又想起了李娟所写的春牧场泥雪。

李娟写的是春牧场——雪在退，草在冒，羊在走。我亲眼撞见的大多是北疆的深秋。在阿勒泰，她踩的是泥雪，我踩的是秋天的落叶；她让身体记住了风沙，我的眼睛记住了秋光。她不是参观，我也不是打卡。我们都把身体和思想融进了美丽阿勒泰。



近十多年，我每年几乎都和朋友们到西北去旅游，一方面是为了拍摄秋景，另一方面是为了磨练身体和意志。外出旅游多了，慢慢就琢磨出道理来了：好风景必须亲临，还必须在对的时间、对的季节、对的天气时出游。旅游选错了时间，就看不到好东西。

人生其实也是一样——时机选对了，好的结果就显现出来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我写的书和李娟的书相比，走的是不同路径，却有相似的感受。



她先写牛粪火轰地燃起来，然后再写"原来流动不是苦，是尊严"。我写"选对时机，生命才肯把最美的一面留给你看"。都是眼睛先到，不急着下结论，让事物自己站在那儿，然后让感悟从后面慢慢的长出来。

如果说她捡起的是"风里的草屑、骆驼背上的行李、卡西追羊时扬起的尘土"。而我捡起的则是"在心灵的海滩上一枚枚幸福的贝壳"。

我写的书名叫《心海拾贝》。从医学生到医生，从临床心理到积极心理，二十多年，我把思想融化进了这片海里。

如果说李娟把身体融化进春牧场，那我则把思想融化进大众心理的海洋里。她写的是身体经历过的春天，我写的则是思想所经历过的秋天（收获）。

李娟的写法，结尾时常常坦然的说一声："就这样吧"，让读者托住回想。我写的是积极心理，轻松愉快，每一篇文章最后都几乎落在幸福上——不是空喊，是带着读者从看见问题走到：认识优势、发挥优势、成就理想、达到幸福。

秋天又到了，现在的秋景可能不一样了，李娟明年的春牧场又会怎样呢？我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