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童年时生活在海拔八百米的半高山上,那是一个不通公路的小山村。分散居住着二十来户人家。童年时光的记忆是黄泥地里踩出来的脚印,是草垛里藏起来的笑声,是草木灰烧出来的土豆、红薯香。</p><p class="ql-block">上学的路上,十来个娃儿打闹着去学校,上午不到十点上不了课。每个娃儿还必须带着背篓,放学回家必须有一背篓猪草才能“交差”。</p><p class="ql-block">周末不是休息日。天刚蒙蒙亮,半大的娃儿就被妈妈推醒,穿着布鞋踩在冰凉凉的石子路上,跟着父亲上山拾柴。十余里的山路两旁都是能拴住牛的露水草,露水打湿了裤脚,草叶划伤了小腿,小口子痒丝丝的,全然不顾。柴刀砍在枯枝上,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树枝头的落雀。中午只能在山坡上歇歇脚。父子俩坐下来,从背篓里掏出带来的红薯,弄个火堆把红薯烤得焦黑,掰开来填填肚子,金黄的瓤冒着热气,父子俩啃的津津有味,如今回想起来,比现在吃过的任何山珍都香。傍晚回家后,还在往返从二里外的水井里挑水。扁担压在嫩肩上,肩膀肿起了个包;水桶晃悠悠的,洒出来的水打湿了布鞋,直到攒满水缸。妈妈在灶头忙活着,木䉕蒸的包谷饭,热气腾腾的。一家子围在八仙桌边,就着酸白菜、懒豆腐,色谷饭吃的特别的香。</p><p class="ql-block">那时候的人没有抱怨,日子虽苦,却苦得有滋有味。如今天各一方,住进了城里的楼房里,再也闻不到那样的大锅大灶柴火香,再也吃不到那样的烤红薯,再也吃不到用木䉕蒸出来的包谷饭。</p><p class="ql-block">童年不是苦难,是那代人成长的经历,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无论你走多远,都忘不掉的记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