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朗科特山&𤠣庙. 行摄尼泊尔7

葉知秋

晚餐时，导游苏杭通知大家明早5点半出发，去萨朗科特山看日出，拍安纳普尔纳雪峰。日出时间大约在早上6点左右，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一月份雾霾总是与日出同步，所以必须赶在日出之前，先行一步把雪峰拍了，运气好再接着拍日照金山，日出高低是能确保拍到的。最后，苏杭接受了我的提议，把出发时间又向前提了30分钟。 　　萨朗科特山位于我们酒店所在的湖滨区之南，中间隔着费瓦湖的东半湖，而安纳普尔纳群峰昨天说了，在酒店天台的北面，所以理论上是可以拍到“前有湖水倒映，后有雪山为屏”的湖山一体经典构图，应该会比昨天在天台拍的“前有一片矮楼，后有模糊雪峰”之画面好很多。分析了半天，其实意义不大，结果如何一切还要看天吃饭。 ↑ 上图取自博物馆，雪峰真实高度可能远的比近的更高。 ↑ 安纳普尔纳四世（左）7525米 ↑ 马赫哈普彻（鱼尾峰）6993米，禁攀之神山（湿婆居所） ↑ 安纳普尔纳南7219米 ↑ 左起：尼尔吉里7061米 / 安纳普尔纳南7219米 / 安纳普尔纳一世8091米 ↑ 安纳普尔纳一世8091米 　　萨朗科特观景台位于海拔1592米的萨朗科特山顶的一个同名村庄附近，从酒店出发，大巴行驶约30~40分钟到达上山阶梯入口处，剩下的路只能徒步上山。 沿途大车小车，前仆后继，车灯闪烁，好不热闹，都是早起奔着观景台去的，转弯处常有拥堵和险情。一路提心吊胆，生怕一出车祸，进退维谷，错失拍摄日照金山的良辰吉时。 萨朗科特村是典型的古隆族村落，我很羡慕那些住在村中家庭旅馆的背包客，他们不必凌晨赶路，每天推开窗户就能看到连绵不绝的雪峰。 　　下了大巴车，先在尼泊尔旅游局设的关卡交钱，每人2000卢比（约合人民币110元），然后徒步拾级而上，约20分钟登顶。 在山顶，当地村民又划出了一个所谓的“观景台核心区”，每人额外收费30~60卢比，配一纸杯类似新疆牧区的奶茶。 这个钱苏杭不出，他只管吆喝，全团好像就我一头扎进了这个所谓的VIP核心区，结果天一亮发现其实站在哪儿都一样，核心区反倒低了一点儿，只是人少一些而已。 ↑ 左起：马尔迪喜马拉雅5587米 / 马赫哈普彻6993米 / 安纳普尔纳岛7575米 ↑ 安纳普尔纳岛7575米 ↑ 拉姆琼. 希马尔（右）6998米 　　以上照片是当天清晨在萨朗科特观景台VIP区拍摄的，挑来选去也就是这几张了。1月的博卡拉正处于尼泊尔旱季，夜间地表辐射冷却快，易形成逆温层，它像锅盖一样扣，在谷地上空。 每年12月至次年1月，南亚北部，尤其是印度平原，会形成大范围的冬季雾霾。受偏西风带影响，上游地区的污染物顺着山前气流向东飘至尼泊尔中部，叠加本地排放，形成重度雾霾。 博卡拉由于三面环山，半封闭地形使污染物无法水平扩散，导致雾霾越积越重。行前朋友们几次三番提醒我带上N95口罩，就是这个原因。说好是奔着拍雪峰去的，结果却意外成就了一场雾霾科考。 ↑ 当地廓尔喀青年刻苦训练，只为有朝一日能当上一名英国雇佣兵。 ↑ 落满扬尘的植被↓连接两岸的吊桥 ↑ 硬生生垒出来一小块耕地↓ 采用地膜技术精耕细作 　　从萨朗科特山下来，沿途可见很多尼泊尔青年男子正在山路上练习负重跑步（如上图1），他们心中只有一个目标～走进英军军营，当一名年薪20多万人民币的雇佣兵。 早餐后退房上车，接下来又要跑一天长途，原路返回加德满都。昨天苏杭又开腔啦，他说来时大家都体验了一把尼泊尔公路翻肠倒肚的颠簸，明天回去有没有人想坐小飞机？25分钟就能飞到加德满都哦！ 当然机票是要另外自理的，每位120美元，航班密集，25分钟一趟。坐在我后排的香港团友倒是心直口快：“不要钱请我都不坐，这种落后国家的小飞机，维护标准很难说的。” ↑ 这家应该至少是富农 ↓ 　　这位香港仁兄很有意思，我们一路聊得蛮好。我问他：“为什么疫情之后，香港人都涌到深圳来购物、吃饭消费，以前为什么没那么多人来？” 他说：“别人什么原因不清楚，我是因为卫生问题。” 之前他去东莞出差，都要从家里带饭盒，外面的饭他不敢吃。疫情之后，他过来一看，哇！深圳的餐饮变得这么高档啦，除了卫生，还有性价比和服务态度，都让人耳目一新。他还特别强调：“香港餐饮业的服务态度不光是对内地客不好，对我们香港人也是一样爱答不理的。” 他还说正在做老婆工作，准备退休后搬到内地住，深圳住一段，杭州住一段…… 买不买房无所谓了。团里还有一位香港单身男子几年前就卖掉房子，搬到深圳定居，一套香港住宅换了两套深圳房子，住一套租一套，每月房租就够他潇洒了。 ↑ 筑路工地↓ 工地扬尘在植被上落下厚厚一层，看上去极不真实。 ↑ 加内什雪山 ↑ 印度塔塔集团深耕尼泊尔多年，甚至业务直插农村基层。 　　普利特维公路是连接博卡拉至加德满都的主干道，全程约200公里，虽然70%的路面铺过柏油，但因年久失修，坑洼甚多，其余30%皆为土路或正在施工的碎石路。除了回肠九转的颠簸，这条路可谓是浓缩了尼泊尔地质与人文风情的景观公路。来时因为对颠簸没充分准备，风景看到了，却没能好好拍录下来。返程就不一样了，选好座位后，把来时看到的精华齐齐补拍了一遍。 ↑ 刚驶入尼泊尔首都加徳满都的城乡结合部 ↓ 　　从博卡拉到加德满都的行程主要经过3个阶段：1）博卡拉至马格林，公路沿塞蒂河与马斯扬河蜿蜒蛇行，山腰的梯田，河谷的吊桥，以及交替出现的河谷与峡谷，我以为是全程自然景观最漂亮的一段；2）马格林至纳拉扬嘉，进入马格林后，地势逐渐开阔，接近纳拉扬嘉时，骤降为平坦的德赖平原，公路上色彩鲜艳的卡车大排长龙，让人恍惚到了印度；3）纳拉扬嘉至加德满都谷地，先是与翠苏里河并行，该河是尼泊尔漂流胜地，很多河滩上都建有度假村。接近加德满都时，不仅能看到路边山崖倾泻而下的细长瀑布，还有机会看到加内什雪山的一角。 ↑ 𤠣庙的卫星地图 　　大巴驶入拥挤的加德满都后，先径直开上泰米尔区西侧的一座小山丘上，这里坐落着在尼泊尔拥有至高无上宗教地位，并兼具深厚历史与文化底蕴，被誉为“尼泊尔灵魂”的斯瓦扬布特寺。 该寺亦是1979年以“加德满都谷地”整体列入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之前我们已经实地访问了另外三个组成部分，现在就剩帕斯帕提那寺、昌古纳拉扬神庙及帕坦杜巴广场三处没去了，其中尤为遗憾的是又被称为“烧尸庙”的帕斯帕提那寺。 　　斯瓦扬布特寺的主体建筑是一座覆钵体式佛塔，塔身四面绘有巨大的释迦牟尼佛眼，象征佛法无边。佛眼上方有13层金色轮环，代表通往涅槃的阶梯。关于这方面的佛教知识，我们已在本游记第二集的博大哈佛塔介绍中有过详细描述。 寺庙建于山顶，视野开阔，是俯瞰加德满都城市全景的绝佳位置。我们刚好赶在日落时分到达，柔和的金色夕阳洒在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上，场面格外震撼。 　　我注意到寺庙台阶入口处竟然立着印度教才有的象神，甚至佛塔周围还散落着各种印度教的小神龛、林伽和神象等。斯瓦扬布特到底是一座佛寺还是印度教的一座神庙？答案：这是一座与印度教深度融合后的佛寺。 所谓融合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例如在印度教主流叙事中，释迦牟尼被吸纳为毗湿奴的第九个化身，反之印度教中的象神、湿婆和吉祥天女亦会作为佛教的护法神，甚至本尊出现。 在尼泊尔，无论是佛教徒还是印度教徒，普通信众更看重的是神衹庇护的是什么，往往认为功能比神衹的教派归属更有意义。只要你庇护的是我需要的，你就是我要敬的神，没有太多的讲究和忌讳，大有“英雄不问出处”的劲头。 　　我还注意到斯瓦扬布特寺内出现了不少在藏传佛教寺庙中才会有的转经筒、五彩经幡（风马旗），以及藏传佛教才有的造像。 藏传佛教影响可追溯至14世纪，随着西藏与尼泊尔之间的贸易、朝圣与文化交流的深入，藏传佛教的宁玛派和萨迦派高僧陆续在此建寺、修行。 特别是1959年后，大量藏传佛教僧侣及信徒追随达赖流亡至尼泊尔，并定居于加德满都谷地。他们陆续在斯瓦扬布特寺附近修建了藏传佛教的寺院、佛塔和转经筒。 目前主佛塔仍归佛教徒管理，遵循尼泊尔传统佛教的仪轨，其他宗教建筑的管理则各行其是，而信众亦各取所需，不拘一格，多多益善。 ↑ 三只𤠣子对卖咖啡和奶茶的妇孺可谓相敬如宾，有格局、守规矩，必须赞一个！ 　　“斯瓦扬布”系梵语，意为“自我诞生”或“自体发光”。传说加德满都谷地原为一个大湖，湖中有发光莲花一朵，于是五台山的文殊菩萨闻讯前来，挥剑劈开湖口泄去湖水，使之成为宜居的富饶盆地。 为了守护这朵化为圣光的莲花，文殊特此建塔。后来传说越来越多，不仅满山的树木都是文殊头发变的，连无处不在的猴子也被说成是文殊头发里的虱子变的了（好恶心，𤠣哥都不乐意呢）。 真正史料记载，佛塔最早建于公元前3世纪，公元460年的碑文则记录了国王马纳德瓦一世的修葺。此后，17世纪马拉国王增建了小佛塔，并铺设了著名的365级石阶（下图）。 　　所有人必须攀爬365级台阶，方能进入位于山顶的斯瓦扬布特寺。由于受限于陡峭山顶逼仄的地形，2000多年来，历代增建的大大小小宗教建筑只能依山就势，密集排列，看上去颇有些杂乱无序。小到各式佛塔、神龛、经轮，大到神庙、僧舍、佛学院，真可谓见缝插针，密密匝匝，好一个热闹了得！ 在寺内为数不多的空场上，一群群鸽子正在啄食香客撒下的糙米。夕阳已将整座寺院渲染成了琥珀色，吃饱的鸽子又纷纷飞回佛塔，落在层层叠叠的塔檐上，远看就像给佛塔戴上了一串串灰白色的珍珠项链。 　　斯瓦扬布特寺内因为有太多、太多的猴子，又被称为“猴庙”。这里的猴子虽然亦生性顽劣，但较之峨眉山的猴子还算“行为有度”，除了会偶尔偷袭游客手中的食物、饮料，鲜有抢包包、扯裙子的无耻之举。 在我们俗人看来，这里猴子多、鸽子多，盖因有香客供品可食，但在信佛的人眼里，那泼皮猴儿可是文殊头发里的虱子，神圣不可侵犯。印度教中的神猴哈努曼乃风神之子，以虔诚、勇猛著称，是信徒祈求力量与庇佑的对象。 鸽子亦因其不争不抢的习性，被佛教视为僧侣修行的理想状态～超脱物欲，内心平静。而喂鸽子则被认为是一种积德和庇佑逝去亲人的行为。之前，我们已在多个广场见证了这一善举。 ↑ 中国援建的一所高中↓ 泰米尔街区 　　下山后，苏杭又把我们带往加德满都小有名气的泰米尔街，因为今晚安排的尼泊尔特色风味歌舞餐就在这个街区内。该街区实际是由五、六条主街及无数条小巷组成一个大迷宫。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这里提供了从豪华酒店到背包客栈各类住宿选择，以及来自世界各地的美食餐厅。由于聚集了大量酒吧、咖啡馆和夜店，入夜更是热闹非凡。 我们在苏杭和领队一前一后的押解下，走街串巷，穿行于昏暗的泰米尔街，兴奋得不得了，终于有机会深入到这座城市的血脉中，窥视其五脏六腑了。 ↑ 登山专业机构的橱窗↓ 高档酒店 　　泰米尔街得名于这里一座名为塔比哈.巴哈的佛寺，廿世纪70年代之前，它还是纽瓦丽人的一处安静居民区。 上世纪70年代，随着大批寻求精神解放的西方嬉皮士的到来，这里又成了嬉皮士心中的“麦加”，那时满街终日飘的都是大麻的烟雾。 廿世纪80年代至今，随着旅游业的兴起，这里逐渐扩大范围，终于演变成一个汇聚五湖四海游客的小地球村。 除了唐卡、军刀和羊绒披肩等传统旅游纪念品，这里还是攀登珠峰等探险活动的前站，有多家专业机构可协助登山者采购装备、制定计划。 　　一路上，苏杭又开始打广告了：“一会儿我带你们去朋友开的商店，东西又好又便宜……” 结果到地方一看，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不仅东西不全，态度欠佳，价格还比周围商店贵了一倍。 除了个别团友抹不开面子，象征性买了几包茶叶，精明的都跑到周围商店去买了。苏杭眼瞅着自己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却毫无办法，脸色像刚吃过丧席一样死灰。 我光忙着跑前跑后扫街拍照，这些故事都是事后听别人讲的。中国人现在是有钱了，但中国也是出“卷王”的地方，想把他们口袋里的钱掏出来，还需要有点儿智慧和真诚。 ↑ 这家就是我们今晚要去的特色歌舞歺厅 ↑ 一对新人 　　今晚的尼泊尔特色风味歌舞餐，全场只有我们10+2人，气氛先就差了那么一点儿。服务生用一个大铜盘盛着咖喱、豆汤、蔬菜、腌菜及酸奶的小铜碗，分四道端给每个人，主食米饭和烤饼可免费续，最后还有米酒一人一杯。 因为时值冬季，大家还穿着冲锋衣和羽绒服，用冰冷的铜盘、铜碗和铜杯去盛热食，端来基本已是凉的了，口感又输一筹。所谓民族歌舞，就是两女一男交替搭配，跳了几段尼泊尔舞蹈。每人100元人民币的代价，基本就像是参加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仪式。 ↑ 终于知道为何印度黄金消费量大了↓ 世界文化遗产～帕斯帕提纳神庙（烧尸庙） 　　席间，我又凑到苏杭跟前，问他明早能否安排我们先去帕斯帕提纳神庙，然后再去机场，费用你说了算。他说要和领队商量，于是我又跑去游说领队，意外的是，平时很和气的小伙儿非常坚定地回绝说：“时间不够，不能去！” 咋说都不松口。 我估计是博卡拉老城那次自费活动，苏杭吃相太难看，惹下事儿了。回到酒店，原本还有机会找两、三个发烧友去前台约车，自己跑一趟的。结果一进大厅，就被当地人的盛大婚礼场面搅黄了～大家都抢着拍照去了，现在只好上几张烧尸庙的网图过过瘾。 ↑ 尼泊尔7天之旅平均每天要走将近1.5万步 　　↑ 香港团友见了我拍的这张正反向飞行的东航客机照片，惊呼：“怎麼能飛這麼近，可能違反國際航空安全條例！” 　　深圳携程的小陈知道我爱摄影，早早帮我抢到左侧靠窗的座位，让我返程过足了航拍的瘾。印象中雪山一过就是云贵的山川，很快又到了广州上空，8天7晚一晃而过，但收获满满。尼泊尔之旅值得推荐，理由：1）工业化时代，不可多得、原汁原味的人文、自然风光；2）每月定时定点发团，网上报名，像乘公交车一样方便；3）尼泊尔对中国公民免签，可以说走就走；4）每人日均800元的全包团费，性价比相当高；5）几乎没有时差，全程海拔不高，体能轻松胜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