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亦行路：再见西藏（四）林芝山居

震林

　　7时35分，双流至林芝米林的3U8625航班准时起飞，航线途经川西名地四姑娘山、旧西康首府雅安、由川入藏门户昌都，进入藏东南的峡谷和贡嘎、格聂神山区域，掠过喜马拉雅山脉东段雪山群，舷窗外云层中偶见山尖，出云层时河谷、峻山、雪峰、森林一览无余。

　　特别是快到林芝时，明显感到飞机是在峡谷山峰间偏斜飞行，地面的湖泊、丛林呈碧绿、翠绿、墨绿色，有瑞士或新疆天山区域风范，米林为戍边重镇，下降时提示旅客机场上方不要拍照。

　　川航飞行员的技术的确够硬，9时30分准点降落米林机场。晴天之下的机场气候宜人，不炎热甚至刚出机还有初秋那种略凉而清爽的气息，除降落时的正常耳躁外，体感很好，无任何高反（机场海拔2900米）。米林机场航班班次少，也实在袖珍，仅达中小型火车站规模，但飞往各地的机票价格总体偏贵。取行包速度相应很快，出口落客平台秩序管理的还算可以。

　　顺利衔接网约车司机，是位驾驶比亚迪电车的中年女士，人熟路熟，能介绍沿途人文景观，驾驶的也平稳。直赴位于南迦巴瓦峰下、行政区为派镇的雅鲁仙居旅馆。

　　这区段基本上是沿雅鲁藏布江河谷一侧行驶，蓝天白云、阳光充沛、河流蜿蜒、树木苍翠、村落散散，路面多为双车道，宽度有限，弯道极多且对向车辆侵道行驶现象太过突出，大型重载车也不少，为安全我们行驶的车不时被挤得“靠山”，特别是接近派镇时个别路段被重载施工车辆压得坑洼不平，靠山这侧路边山根散落大小石块，极易刮磳底盘或车右侧底坎。取消租车计划真是大聪明，否则还车时来个“提灯定损”影响情绪还是小事，如有撞碰异地它乡是犯不上的麻烦，路况生疏更是不安全。

　　路上风光旖旎，林芝桃花盛景已过（三月最佳），但十里桃林仍在，花开时当是极美的。途经雅鲁藏布江流会合处、佛掌沙丘时分别驻停观景并拍照，登佛掌台每位十元，楼台内有招览拍照与售虫草等特产的商贩，但不粘人纠缠，佛掌为人塑景观。

　　村庄路侧多见犏牛（黄牛与牦牛的混血）、黄牛，而牦牛寥寥无几，让女儿略为失望，牛们像村溜子、街溜子般散养，有一头“寻衅滋事”的犏牛甚至摇头晃脑向我们正行驶的车冲来，司机急忙打舵闪避。

　　因据称投资为1.2万亿的雅江水电站建设，米林市的派镇这一乡镇级行政区域里建设人员、车辆、物料、机械较多，应该是众多工地的生活大本营之一，道路状况很差，商铺规模也不大，但未来该地繁华可期。

　　11时30分许，我们到达雅鲁藏布江景区进入卡口，该处也正在施工，临时入口简陋粗糙（一间平房大厅，一个服务台，含看杆才三位工作人员）、服务人员朴实热情、办理手续快捷简单（票价150元/人，受到免票优待的政策暖心，已预约入住景区民宿车辆及司机签个告知单直接进）。

　　雅鲁仙居宾馆位于山上部，盘山路转折而上，车行右侧山脚就是蜿蜒的雅鲁藏布江，江面流速一般，江边低地是绿油油的农作物与树林，盘山而行中南迦巴瓦山峰群逐渐显现，巍峨的主峰在云朵中时隐时现，青墨或深灰色的高山上部是冰白，司机说前一段一直下雨阴天，今天才转晴，幸哉！在观景台与女儿摄影留念。

　　半个多小时后到达雅鲁仙居，藏式大门，内是一幢长方型四层楼，房间在二楼，室内面积宽大、干净、干燥，装修和家俱走的是简洁风格，总体建设、室内格局类似单位培训基地。隔看大窗，抬头就是湛蓝天空背板下白云缠绕的南迦巴瓦群峰。楼后是矮树从和围有木栅栏的菜园，相邻小院中有一位男性藏族老人蹲在菜地不知道忙什么活计。

　　在宾馆楼顶设有观景台，环眺楼周散建有几座藏式二层民居，草地上几头牛悠悠然或卧或行，楼前二百多米外还有一处规模颇大的大经幡。微风拂旗、鸟鸣啾啾、牛铃脆响、田园青青，见天地、见众生，终见自己，一身如寄，万籁皆禅，人间所有精神和情绪的疲惫与纠缠，在此毫无消耗，不再着相，归于平静。

　　在餐厅点了二道菜，厨师小伙提醒够吃了，家常炒法味道不错，份量也足，餐费百元，属当地正常价格。

　　女儿小睡休息后，我俩出院落走走，门边古树树荫下卧一老犬在瞌睡，周边稀疏散布八九户人家，还有一处正在修建、规模相当可以的楼房（像也要开宾馆），藏式小院多用一米多高木质栅栏相隔，栅栏底边簇开菊类花朵。

　　烈日下的夏季午后，山间马路上只有我父女撑阳伞而行，路边树干高耸，山坡草木繁盛，林芝地区森林覆盖率近70%，与东北长白山区山林无二，富氧率充足，呼吸顺畅；又因日照长而强，虽临江边，却干燥不潮。因无人可询路或租车，无法找到往右侧可见雅鲁藏布江的路径，也未见再有房屋，遂回返。到住处附近问一院内刚出来的二人，才知我俩走的方向再往前属无人区了，从山上也无法下到江畔。未开发无人区的不安全因素和藏马熊出没的风险还是要注意的。

　　南迦巴瓦群峰偶见全貌，又被快速飘动的云朵遮住。与女儿在天台拍照，并用望远镜细看景观。危峰兀立，峻伟庄严，雪线下多道沟壑，显见石块滚落铺垫堆积痕迹，有一峰的一深色沟壑宛若一条攀附山体的黑龙，真是自然界鬼斧神工。明知东侧方向直线距离不远即为雅鲁藏布江，但因处山峦，视角根本看不到山脚下的江面，到江畔得去另一条路线。

　　姗姗来迟的黄昏中，天上的云朵颜色也由棉花白，在夕阳下逐转为淡红、浅紫、墨紫，南迦巴瓦群峰仍然时隐时现，没有等来日照金山的大貌（冬季最佳）。事无全满，知足即可；行之所及，心到佛知；留份念想，有缘再见。渐浓的暮色下，邻近藏式小楼有的亮起淡黄的灯光，院内偶尔晃过藏族阿佳挤牛奶，菜园拔萝卜的身影，山峰、森林也慢慢拉上蓝黑色的帷幕，西藏江南的夜，静谧安详。

　　7月4日清晨，天气略阴，温度适宜，还飘了一会牛毛细雨。雅鲁藏布江河谷起的氤氲雾气浓淡相杂，如薄纱、似玉带，成集束状围绕南迦巴瓦山脉游移着、升腾着，并飘荡在周边渗入山林、村庄。

　　山巍巍、树青青、雾蒙蒙、雨丝丝、云飘飘、风习习，清爽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