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金炬的美篇

曹金炬

初秋的风裹着白杨树的清香气漫过广场，我们凑到书画展开幕式的舞台前时，整齐的管乐队已经奏响了昂扬的旋律，指挥背对着我们抬手的瞬间，铜管与木管的声响顺着风飘得很远，连台边铺开的书画卷轴都像是跟着这节拍轻轻晃了晃。红底的大横幅衬得整个开场格外热烈，台边摆着的红梅图与行书作品，还没等正式开展，先就沾了满场的喜气。

一曲终了，穿宝蓝色长裙的主持人握着话筒走上台前，台下的我们找了椅子坐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肩头上，身边几位老伙计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有人举着手机记录下这开场的时刻，连风都慢了下来，等着听主持人把这场活动的心意慢慢道来。

接下来的民族舞一出场就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鲜亮的裙摆随着舞步旋开，手里的红巾扬起又落下，明快的节奏敲在人心上，台下的我们都看得入了神，连平日里总坐不住的老大哥都托着下巴，跟着节拍轻轻点着头。

二胡的弦声刚一响起来，满场的喧闹都悄悄静了下来，老先生坐在台前的光影里，弓弦拉动的瞬间，婉转的曲调漫过整个广场，像把岁月里的故事都顺着音符慢慢讲了出来，我握着手里的保温杯，忽然就想起了年轻时跟着宣传队下乡的那些日子。

浅灰色西装的老先生握着话筒站在台上，声音洪亮又带着笑意，他抬手比划着和台下的老朋友们互动，身后“亮剑之师”的大字牌匾格外醒目，台边的葡萄工笔画和行书作品挨着摆着，连笔墨里都透着一股子刚劲爽朗的劲儿。

两位舞者持着红扇登台，舒展的舞步刚柔并济，红黑相间的扇面随着动作划出漂亮的弧线，身后的书画长幅沿着舞台边依次排开，白杨树叶漏下的光斑落在地面上，连舞步都像是踩着阳光的节奏，看得人忍不住跟着晃起了身子。

穿黑西装的老先生把话筒举到嘴边，歌声刚一出来就震得人心里一热，他抬手指向远处的方向，满是激情的唱腔裹着大家熟悉的旋律飘开，台下不少人跟着轻轻合唱，风把横幅的边角吹得轻轻掀动，满场都是热乎的气息。

沿着林间的步道往展区深处走，长长一排书画卷轴顺着步道铺展开来，紫莹莹的葡萄画得像是能透出汁水，旁边的行草笔力潇洒，一群穿亮色运动服的阿姨凑在画前，指着字里的细节笑着讨论，有人掏出手机拍下中意的作品，笑声顺着风飘得老远。

红三角造型的铁艺装饰下，一溜书画作品靠着树摆开，墨竹挺劲，山水层叠，“书香”两个大字写得端端正正，“大道求真”的横幅铺在最前面，阳光落在宣纸上，连墨痕的肌理都看得清清楚楚，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凑近了慢慢端详。

步道另一侧的书法长卷顺着风轻轻垂着，墨色的字迹在米白色的宣纸上格外清晰，两位老先生并肩凑在卷前，一位手里攥着本子，弯腰指着字慢慢看，偶尔侧过头和身边的老友交流两句，远处的树影落在字上，时光都慢得像浸在了墨里。

现场的书画创作区格外热闹，白桌布铺在桌面上，砚台里的墨还泛着亮，有人握着毛笔正往下落字，身边围了一圈人探着头看，有人举着刚写完的作品对着光端详，墨迹还没干透，就惹来周围一片叫好声，我也挤在人堆里，看着笔尖走龙蛇，满手都跟着发痒。

这边的桌前也围满了人，戴白帽子的老先生攥着笔，手腕稳稳地在宣纸上走，旁边穿米色马甲的老哥凑得近，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笔尖，桌上的保温杯搁在边上，热气慢悠悠飘起来，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浸上了淡淡的墨香。

另一侧的画桌前，穿花外套的女士正握着毛笔画画，颜料盘里的彩墨晕开，旁边围了几位爱好者，有人探着头看她笔下的花鸟慢慢成型，有人轻声和她讨教调色的技巧，阳光落在画纸上，刚晕开的花颜色鲜亮，像是下一秒就能从纸上开出来。

这幅草书长卷笔走龙蛇，密密麻麻的字迹从卷首铺到卷尾，笔锋潇洒又带着沉稳的力道，旁边的葡萄图紫果累累，衬得整幅展区都多了几分鲜活气，我站在卷前看了好半天，忍不住在心里默念起这篇熟悉的文字，满肚子的感慨都顺着墨痕漫上来。

中间的长征主题画作格外戳人，两位红军女战士并肩站在山间，身后的红旗迎着风扬起来，旁边的隶书端端正正写着街头小雨的诗句，篆书的长卷工整有力，站在画前，仿佛能隔着岁月摸到那些滚烫的过往，连身边的树叶沙沙声，都像是当年山风的回响。

开阔的广场上，书画长卷沿着步道整整排了半圈，老伙计们三两成群凑在画前，有的站着低声交流，有的背着手慢慢踱着步看，阳光把大家的影子拉得很长，红色的铁艺装饰藏在树影里，满场都是慢悠悠的、踏实的热闹气息。

顺着广场另一边走，又是满满一长排书画作品，有人站在卷前指着细节和身边人说笑，有人背着手慢悠悠从卷头走到卷尾，创作区的桌前还围着几位不肯走的爱好者，趁着兴头还在，接着和身边的同好讨论笔墨的技巧。

林荫道边的书画卷轴顺着红砖步道依次排开，红梅开得热烈，山水里的瀑布像是能听见水声，“歌兵团精神”的大字对联写得刚劲有力，树叶的影子落在宣纸上，风一吹就轻轻晃，连墨痕都像是跟着活了起来。

一群人凑在展区的空地上合影，有人举着手机调整角度，穿民族服饰的女士站在人群中间，大家都笑着看向镜头，身后的书画长卷铺成了满满一墙背景，连风都放轻了脚步，要帮大家把这热热闹闹的时刻好好存下来。

走到展区的尽头，不少逛累了的老人坐在画边的石台上歇脚，路过的人慢腾腾踱着步，眼睛还舍不得离开身侧的书画作品，阳光把所有的墨迹、色彩，还有大家脸上的笑意都浸得暖融融的，我攥着刚求来的半幅小字，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往回走，只觉得这一整天，连风里都裹着墨香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