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称:春回大地</p><p class="ql-block"> 美篇编号:67089043</p> <p class="ql-block"> 早晨一觉醒来,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那种淡淡的、灰蒙蒙的,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于是我便知道了,今日又是一个阴天。超床推开窗户,空气是润润的,凉凉的,带着雨后潮湿的腥气。远处的办公楼,平日里棱角分明,今天却模糊了轮廓,像是谁用橡皮轻轻擦过,只剩下一片淡青的影。天不高,云很低,沉沉地压着,却又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就是这样一种暧昧的、犹豫的阴天天气。</p><p class="ql-block"> 可奇怪的是,我上班路上竟不觉得闷。相反,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朗。像是穿了件宽松的棉布衫,不觉得紧,也不觉得松,一切都刚刚好。</p><p class="ql-block"> 这不仅让我想起多年不见一个朋友来。她最讨厌阴天,说这样的天气像一块湿漉漉的灰布,蒙在心上,让人提不起劲。每遇阴天,她便窝在沙发里,连窗帘也不愿拉开,只开着昏暗的灯,翻几页书,便昏昏欲睡。她说:“你不觉得压抑吗?”我摇头。她不信,还说我是嘴硬。</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是真的不觉得。阴天于我,更像是一位沉静的老友。它不喧哗,不耀眼,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不下雨,所以不必打伞;不出太阳,所以不必眯眼。这样的天气里,做什么都好,或者什么都不做,也好。泡一盏清茶,看茶叶在杯中缓缓舒展;读几页旧书,不必急着翻到下一页;甚至只是坐在窗前,看那棵老梧桐的叶子在风里轻轻颤动——那颤动也是慢悠悠的,不慌不忙的。</p> <p class="ql-block"> 其实天阴,也是一种留白。太阳太烈的时候,世界太清晰了,一草一木都纤毫毕现,连影子都是浓墨重彩的。阴天则不同,它把一切都柔和化了,模糊了边界,让整个世界有了一种水墨画的意境。远山隐了轮廓,近树也减了颜色,一切都不那么确凿了。这种模糊,恰恰给了想象的空间。你可以把远处的云看成一匹马,也可以看成一朵花;你可以把风听成叹息,也可以听成低语。</p><p class="ql-block"> 画家东山魁夷曾画过许多日本的山,尤其擅长画那些笼罩在雾霭中的山。那些山不清晰,不雄伟,却在朦胧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静谧与悠远。他也曾说过:“美,常常存在于模糊与暧昧之中。”因此我联想,阴天便是这样的美。它不是明信片上的风景,太美,太标准,反而让人不敢亲近。阴天是活的,是呼吸着的,是可以走进去的。</p><p class="ql-block"> 午后,我趁午休时间出去散步。沿街看行人比往常少了些,公园里也是。绕城河的河边有几只麻雀,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蹦跳着觅食。一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腾腾的热气在灰蒙蒙的光里格外分明,像一条极细的、袅袅的丝线。我从他身边走过,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河面的波纹。那波纹一圈一圈的,也是慢的,仿佛连时间也跟着慢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时候,心里忽然很满,又很空。满的是这安静的、从容的气息;空的是一切焦躁与欲念,都像远山的雾一样,淡淡地,散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兜一圈往回走,天还是阴着。推开工作室的门,屋里没有开日照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见茶几上那束前两天买的百合,已经开了。花瓣是白的,在昏暗的光里,像一个轻轻的梦。</p><p class="ql-block"> 情景如白居易写的那句诗:“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虽不是雪,但这样阴沉的黄昏,若有友人来,对坐小饮,也是好的。</p><p class="ql-block"> 不过,此刻一个人,也很好。天阴着,可心却像一泓水,澄澈的,安静的,微微地漾着涟漪。</p><p class="ql-block"> ——天阴不是心情。天阴,只是天阴。而我的心,可以在阴天里,悄悄地晴着。</p> <p class="ql-block"> 美篇插图:网络</p><p class="ql-block"> 感谢美友的关注和欣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