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外,大同千年 一场从边塞烽烟到佛国梵音的朝圣

杜金梅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杜金梅</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图/相册</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音乐/网络</p> <p class="ql-block">  有些旅行是为了放松,有些旅行是为了打卡,而有些旅行,是为了去见证那些“不可能”。这一路,从鄂尔多斯达拉特旗出发,一路南上到达山西,去看了雁门关、应县木塔、悬空寺、云冈石窟和大同博物馆。回来之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这群人的旅行可能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打卡”或“观光”,它更像是一场心灵的回归与自我对话。</p> <p class="ql-block">  人们常说:世界是一本书,不旅行只读了一页。走出熟悉的生活圈,去接触不同的文化、历史和人群。在陌生的环境中,观察当地人的生活方式,聆听不同的故事,不仅能打破思维的定势,还能让心胸更加开阔包容。正如古人所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在行走中感悟世界的多元与奇妙,让内心世界更加丰盈。</p> <p class="ql-block">  有些地方,名字本身就是一部历史。雁门关、华严寺、应县木塔、云冈石窟、悬空寺,当这五个名字串在一起,便是一场横跨千年的对话——从战火纷飞的边关,到梵音缭绕的佛国,再到悬于绝壁的奇观。</p> <p class="ql-block">  雁门关——半部华夏史的起点</p><p class="ql-block">从大同出发,先往南去代县。车行至雁门山中,两山对峙如门,大雁穿行其间,“雁门”之名由此而来。站在关城之上,风从隘口吹来,带着塞北的凉爽。</p><p class="ql-block"> 这里被称为“中华第一关”,不是没有道理的。从战国赵武灵王设雁门郡起,李牧在此大破匈奴,李广在此与匈奴交战数十次,杨业在此威震辽军。历史上这里发生过大小战争千余次,真正是“得雁门而得天下,失雁门而失中原”。脚下青石板上的车辙印清晰可见,那是六百年间无数商队、兵卒、和亲队伍走过的痕迹。王昭君从这里出塞,蔡文姬从这里归汉,晋商从这里走向漠北。</p> <p class="ql-block">  关城不大,但气势森严。“三关冲要无双地,九塞尊崇第一关”——这副对联挂在城门两侧,读来仍觉铿锵。镇边祠里供着历代守关名将,从李牧到杨家将,两千年的铁血忠魂浓缩在一方院落中。</p><p class="ql-block"> 一座雁门关、半部华夏史”。历经时代的更迭,雁门关已经成为民族融合文化、家国文化、边塞文化、关隘文化、商贸文化的典型代表,其蕴含的精神价值也被后世所尊崇。</p> <p class="ql-block">  华严寺——辽金皇家的梵音</p><p class="ql-block"> 回到大同古城,华严寺就在城西南隅。这座始建于辽重熙七年(1038年)的寺院,坐西向东——这是辽代契丹人“以东为尊、拜日”习俗的遗存,与中原佛寺坐北朝南的传统截然不同。</p> <p class="ql-block">  薄伽教藏殿是寺中最古老的部分。殿内依墙排列着38间重楼式壁藏,那是辽代藏经的木制橱柜,斗拱、栏杆、屋顶一应俱全,被梁思成先生誉为“海内孤品”。殿中佛坛上29尊辽代彩塑静立千年,其中一尊合掌露齿菩萨,身姿微侧,笑容含蓄,郑振铎先生称她为“东方维纳斯”。</p> <p class="ql-block">  大雄宝殿是金代重建的巨构,面阔九间,单体面积一千四百多平方米,是现存辽金佛寺中最大的殿堂。殿顶的琉璃鸱吻高达4.5米,北吻是金代原物,八百年光阴过去,釉色依然鲜亮。</p> <p class="ql-block">  应县木塔——看一眼少一眼的奇迹</p><p class="ql-block"> 从大同往南约一小时车程,应县木塔在平旷的原野上拔地而起。67.31米,五层六檐,暗藏四层,实为九层。全塔上下没有用一颗铁钉,全靠木构件榫卯咬合,历经近千年风雨地震,依然矗立。</p> <p class="ql-block">  梁思成1933年来测绘时写信给林徽因,说“好到令人叫绝,喘不出一口气来半天”。他测下的图纸,成了后世研究这座木塔最重要的依据。塔上的斗拱多达54种,如莲花般层层盛开,“斗拱博物馆”名副其实。只是,塔身已经肉眼可见地倾斜了。如今只开放第一层,塔内那尊11米高的释迦坐像依然慈悲安详,壁画中的天王怒目圆睁,供养天女衣带飘飞。塔内还曾发现辽代刻经、佛牙舍利等珍贵文物。站在塔下仰望,既震撼于古人的技艺,又隐隐心疼——有些奇迹,真的经不起太久的等待。</p> <p class="ql-block">  云冈石窟——北魏的凝视</p><p class="ql-block">云冈石窟在大同西郊的武周山南麓,东西绵延一公里,现存主要洞窟45个,造像五万一千余尊。开凿始于北魏兴安二年(453年),大部分完成于孝文帝迁都洛阳之前。</p> <p class="ql-block">  这些造像见证了一个王朝的雄心,也记录了佛教艺术“中国化”的历程。早中期的浑厚雄健,晚期的“秀骨清像”,风格的演变中藏着文明的交融。</p> <p class="ql-block">  第20窟的露天大佛是云冈的象征。释迦坐像高13.7米,因窟前崖壁崩塌而显露在外,面容丰圆,鼻梁高直,嘴角微扬,带着一种沉静而自信的气度。那是北魏鲜卑人的面容——既有西域犍陀罗艺术的遗风,又透着草原民族的雄浑。第5窟的主佛高达17米,是云冈最大的造像,仅一只脚上就能站立12人。第6窟中心塔柱高15米,四面雕满佛传故事,从释迦诞生到成道,像一部刻在石头上的连环画。</p> <p class="ql-block">  从应县去大同的路上,顺道去了浑源的悬空寺。如果说应县木塔是“稳如泰山”,那悬空寺就是“险如累卵”。整座寺庙像一幅浮雕,镶嵌在恒山金龙峡的峭壁之上。李白来过,写下“壮观”二字;徐霞客来过,赞其为“天下巨观”。悬空寺挂在绝壁上的信仰!可惜我们没约上登临票,只能在观景台听导游讲解和远望,更是惊叹古人的智慧!</p> <p class="ql-block">  它始建于北魏,是国内少见的佛、道、儒三教合一寺庙。最高处的三教殿中,释迦牟尼、老子、孔子并排而坐,这种格局本身就是一部微缩的中国思想史。寺内栈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脚下是悬空的木板,栏杆外是万丈深谷。看似撑起楼阁的细长立柱,其实“悬而不承”,真正承重的是那些插入山体的横梁。</p> <p class="ql-block">  金庸在《笑傲江湖》里写悬空寺“飞阁二座,耸立峰顶”,其实老先生没来过。悬空寺不在峰顶,在崖腰。那种凌空欲坠又稳如磐石的感觉,可能只有亲身站在栈道上才能体会。</p> <p class="ql-block">  最后一站,留给大同博物馆。大同博物馆——把历史串起来。这座2020年获评国家一级博物馆的场馆,以“天下大同”为主题,把散落在各处的历史碎片拼成完整的图景。</p> <p class="ql-block">  司马金龙墓出土的釉陶俑阵是必看的。238件武士俑头戴鲜卑风帽、身着窄袖铠甲,却按中原汉制列阵——鲜卑服饰与中原礼制的交融,一目了然。那几块木板漆画屏风是首批禁止出国展览的文物,朱红底色上以黄白青绿绘着《列女传》故事,墨书榜题遒劲秀丽,见证着汉隶向唐楷的演变。还有那些“北魏蓝”玻璃器,色泽蔚蓝如深海,是大月氏商人将玻璃技术传入平城的物证,也是丝路起点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  从雁门关的烽烟,到华严寺的梵音;从应县木塔的千年一叹,到云冈石窟的佛国凝视;从悬空寺的凌空惊心,到大同博物馆的融会贯通——这条线路像一部立体的史书,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主题:融合。</p><p class="ql-block"> 边关与中原,游牧与农耕,西域与东方,王朝与信仰。大同这片土地,用两千年时间,把“不同”变成了“大同”。</p> <p class="ql-block">  午后,踏上归途。车窗外,山西的黄土高原渐渐远去,但那些木塔的斗拱、石窟的微笑、关隘的风声,会留很久。</p><p class="ql-block"> 四天很短,短到不够看完山西万分之一的文物。</p><p class="ql-block"> 四天也很长,长到足够让一些东西留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我们去看古建筑,不只是看木头和石头。</p><p class="ql-block"> 我们看的是:一千年前的人,如何活着,如何信仰,如何创造。</p><p class="ql-block">山西值得再来。</p> <p class="ql-block">  这4天的颠簸,平平安安归来,还真的要夸夸我们的杨导,虽说盘山路弯多坡陡,她却方向盘握得稳,会车、拐弯、调头、上下坡一气呵成,坐在车上起初的担心消了大半。到了景点,她又像换了个人——华严寺里讲辽金建筑和薄伽教藏殿的“天宫楼阁”,云冈石窟前说昙曜五窟和佛像上的犍陀罗遗风,悬空寺下讲“半插飞梁为基”的巧思,应县木塔旁道出千年榫卯不倒的奥秘,雁门关上数着李牧、卫青、霍去病、杨家将的出塞往事,博物馆里又把大同从北魏平城到辽金陪都的历史一页页摊开。</p><p class="ql-block"> 开车是硬功夫,讲解是真学问,从华严寺到云冈石窟,从雁门关到华严寺,从应县木塔到悬空寺,从云冈石窟到博物馆,她一个人把整条线串得清清楚楚。方向盘在手里是掌控,千年历史在嘴里是底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输任何人的劲儿——这样的女导游,路上跑得稳,台上讲得深,走到哪儿都立得住,是真正的女强人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