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校园书声琅琅

洋沙湖畔2504集暖忆甜

程指尖攥着还留着余温的豆浆袋冲进教学楼时，三楼走廊的读书声已经先一步裹着玉兰花的淡香撞进他怀里。刚睡醒的少年人特有的沙哑气音，混着阳光里浮荡的粉笔灰颗粒，一下就揉软了他赶路时的气喘吁吁。

他放轻脚步溜进后门，第一排戴牙套的秦**正咬着笔帽默背《春江花月夜》，嘴角漏出的气音把“海上明月共潮生”吹得软乎乎的。朝阳从三角梅枝桠间溜进来，把她笔记上荧光笔标注的重点镀上了一层细碎金辉。早到的同学都放轻了动作：有人指尖点着昨夜标好的古诗文注解逐字默读，有人把单词本压在课本下小声念，连平时最爱闹的张*都坐得笔直，笔尖在错题本上划得沙沙响，谁都舍不得惊扰这满室将醒未醒的温柔。

不知道是谁先扬了声调，一句清亮的“大鹏一日同风起”像投进湖面的石子，一下荡开了所有细碎的诵读。起先还有人不好意思跟着压低声音，没过半分钟，满室的声响就汇成了浪：有人读《蜀道难》读得满脸激昂，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喊得震天响；有人读《春》的软音里都裹着草叶香气；后排几个理科男生把物理公式混在古诗文里背，谁也没笑话谁。所有声响顺着窗缝飘出去，连掠过教学楼的风都沾了墨香，绕着操场白杨树打了个转，飘到校门口的保安室。

年近六十的*保安擦着防暴叉，听见飘来的“先天下之忧而忧”，跟着哼了半句就笑了——他儿子十年前就在这个班读书，现在在西部支教，每次打电话都还念着当年全班一起喊这句话的劲儿。操场边扫落叶的李阿姨直起腰，她孙女就在这个班，上周还奶声奶气说以后要当医生，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她扫落叶的动作都不自觉轻了些，生怕搅碎了这些少年人的梦。

程把豆浆塞进桌洞，指尖触到上周模考的试卷，红笔写的分数还刺得眼疼，那时他躲在操场哭了半宿，觉得自己永远考不上想去的天文系。可此刻跟着大家张开嘴，那句读了几十遍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顺着喉咙滚出来，千百年前诗人的叹息好像顺着纸页钻进了他骨头里，他的声音越读越大，旁边同桌碰了碰他胳膊，递来一颗橘子糖，两个人对视一眼没说话，继续晃着脑袋读书，把所有迷茫、委屈、不甘都喊进了晨光里。

早读铃落的瞬间，最后一个音节刚巧撞在朝阳升到旗杆顶的那一刻，金辉铺满整个教室，落在每个人红扑扑的脸颊上。程喝了一口凉了些许的豆浆，甜丝丝的热气润得发哑的嗓子软乎乎的。

风还在窗外飘着，带着没散尽的书声绕着校园打圈。这些十七八岁的少年还不知道，他们今天清晨喊出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骨血里的底气，陪着他们去造飞机、去救死扶伤、去大山里讲课、去摘天上的星星，变成散向四方的火种，把温暖和光亮带到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