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美立身，守心纯粹——敬木心先生

dream_梦儿

文：dream _梦儿

图：部分来自网络

木心，是我此生最为敬仰的作家与智者之一。近期静心拜读《文学回忆录》，字里行间皆是通透风骨、纯粹热爱，也终于懂得为何陈丹青以及众多文化学人，都对木心先生满怀推崇。

陈丹青曾坦言：“我可以想象不出国，但无法想象出国之后我不曾结识木心先生。”他甚至说，自己出书立说，便是妄想借一点点知名度，勾引世人有朝一日去读木心。在他眼中：“一段词语、一句话，就能透射光芒，直指人心，先生正是这样的作家。” 更称《文学回忆录》是木心留给世界的礼物，文学的福音书。

作家陈村直言，木心的文字，在他所见中文作家之中，最为优美、深刻、广博，“不告诉读书人木心先生的消息，是我的冷血，是对美好中文的亵渎。”

梁文道评价他，仿佛从一段从未断裂的文化传统中走来，文字自有力量，能把读者全然吸附进他的精神天地。

文学评论家孙郁读木心，称读他的作品集如同一场奇遇，文字流淌着民国遗风，裹挟着人世的大欢大悲直抵人心。

阿城亦评价，在贯通中西的视野与思想锋芒上，当代鲜有作家可以企及木心的高度。

台湾作家骆以军说，木心书写现代人置身精神荒原，却仍要守住文明人的尊严。

如今不少大众文化节目，也重新解读传播木心的精神世界。意公子在专题节目中感慨，苦难剥夺得了境遇，却掠夺不走一个人的浪漫与审美。哪怕命运百般磋磨，木心心底依旧藏着诗意，一句“你再不来，我要下雪了”，寥寥数语，便构建出独属于他的清冷又深情的精神意境。

文化主播赵健谈及木心，说道最动人的并非他的文采，而是那份劫后依然自持的体面。受尽人间折辱，却不肯随世俗一同粗鄙；看透世间荒诞，却不走向厌世消沉。看清生活的残酷真相之后，依旧守住内心的高贵与宽容，“不知原谅什么，诚觉世事尽可原谅”，正是木心人格最好的写照。

无数人的盛誉背后，是木心跌宕苦难的一生。特殊岁月里，他蒙冤身陷囹圄，长年遭受迫害，三根手指被摧残致伤，写作的权利被无情剥夺。物质贫瘠，环境幽暗屈辱，肉身承受重重磨难。可绝境之中，他并未向苦难低头，于囚室偷偷在纸片上书写，把心底的思索、审美、诗意悄悄留存。外界可以摧毁他的身体，禁锢他的自由，却始终入侵不了他丰盈的精神疆域，苦难可以碾压肉身，却终究染不坏他的灵魂。

于木心而言，美不是闲情逸致，不是风花雪月的点缀，而是绝境之中用来自救的力量。美是内心的避难所，是人格的铠甲。哪怕周遭满目粗粝不堪，他依旧执着于器物之美、文字之美、人性之美，于残缺现实之上守护一份审美。他相信美可以救赎灵魂，可以抵御世俗的粗鄙，人可以失去一切外在，唯独不能丢失对美的感知。正是这份对美近乎虔诚的执念，支撑他熬过最幽暗无光的岁月。

他说：“悲观是一种远见，鼠目寸光的人，不可能悲观。”

他口中的悲观，并非消沉绝望。目光短浅之人，只能看见眼前片刻的喜乐，看不见人世固有的残缺与无常。唯有看得深远，洞悉生命本就难有圆满，才会生出这份清醒的悲观。而这份清醒，从来不会磨灭热爱。恰恰是看透世间万般缺憾，才更懂得守护美与真诚，于荒芜尘世守住灵魂的洁净，在漆黑长夜，守得住心中漫天飞雪。历经半生风雨浮沉，看遍人世粗糙荒芜，木心先生从未被岁月磨去赤诚，反而活成了最动人的模样——他是在漆黑的夜里，依旧大雪纷飞的人。这份大雪纷飞，是不与世俗同流的澄澈，是历经千帆依旧笃定的坚守，干净、清醒、坚定，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深以为然，我亦愿做这般之人。于烟火尘世坚守艺术本心，于芜杂人间执着美好热爱。始终谨记先生箴言：“人什么事情，什么东西染一染脏掉都不可惜，灵魂千万不能染。” 皮囊可经风雨，岁月可添风霜，境遇可起落无常，但灵魂的纯粹、心底的赤诚、对美的敬畏，一生都不可玷污、不可妥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世事从来难遂人愿。可木心教会我们最高级的处世姿态：纵然身处粗糙人间，也要温柔自持、穿越荒芜；既要温润如玉，善待世间万物，亦要有金刚石般的坚韧调性，傲骨藏心，底线不移。纵历经万般磨砺、百般坎坷，依然努力活成“漆黑夜里大雪纷飞”的模样，内心澄澈丰盈，眼底盛满温柔与热爱。

真正被光温暖过的人，终会成为照亮世间的光。木心先生便是如此，他半生蛰伏、半生从容，历经黑暗却心藏滚烫，纵使埋入尘土，亦是藏着火的煤，以文字为光，以风骨为炬，温暖、治愈、唤醒无数迷茫的灵魂。

他早已看透生活的本相，深知人间有荒芜、世俗有粗鄙、人生有缺憾，却依旧赤诚热烈地拥抱生活、热爱人间。读先生的《雪掌》，总能在字字诙谐中痴痴浅笑，他的文字永远新奇通透、独树一帜，最难得的是，阅尽沧桑的皮囊下，始终藏着一份澄澈纯粹的孩子气，天真浪漫，纯粹热烈，不染世故圆滑。

木心一生信奉：以美代替宗教。他说“文学是可爱的，生活是好玩的，艺术是要有所牺牲的”。于他而言，美，是一生的信仰；风骨，是终身的脊梁；纯粹，是不变的底色。

所谓无底深渊，下去，也是前程万里。往后余生，我当以木心先生为镜，守本心、净灵魂、爱美好、忠于热爱。在浮躁尘世修一身温润风骨，于风雨人生持一份澄澈坚定，心怀善意，笃守善良。不怨世事沧桑，不负人间相逢，以纯粹之心待人，以温柔之性处世，终身向美、终身向善、终身生长，不负岁月，不负自己，不负心中滚烫的热爱、善良与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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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永远都没有长大，但我永远都没有停止生长。—阿瑟·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