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亲】🌲我的婆姥姥

丽华50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小时候总盼着能有个姥姥疼我,看着小伙伴放学后扑进姥姥的怀里,可羡慕了。可想什么就偏缺什么,姥姥早在妈妈十岁时就去世了。我的妈妈是纺织厂的挡车工,下班回家累得什么似的,对我是放养粗养。没成想童年的遗憾,在青年成婚后得到了弥补——我有了婆姥姥,就是婆婆的妈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从情感上说,这婆姥姥与亲姥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可在我的感受中,婆姥姥就是亲姥姥。这不仅仅是她在我生了小孩后,从招远县的老家赶到昆嵛山军营帮我看娃,还有她对我悄声说过的那些话,怎么听来都不像出自婆姥姥之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昆嵛山的冬天冷得刺骨。有一次我在洗衣间洗大被套,搓衣板上冻得通红的手忽然被一双手捂住,抬头一看是姥姥。她啧啧着:“外甥啊,看看你的手冻成了这样,你说说,细皮㜛肉的受这苦,还是早一点到南京去找外甥吧。”(这个“外甥”是指我老公。在山东招远老家,对外孙和外孙媳妇,一概叫“外甥”。)她手上的老茧磨得我手背痒痒的,可那掌心的热却顺着胳膊一直暖到心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年春节,我从师政治部食堂买了年货,大包小包地回司令部公婆的家,推开院大门撞见了姥姥,她迎上来,拍拍我肩上的雪,又戳戳我的额头:“你说说你这个嘲媳妇(山东人称‘嘲’为傻),花这么多钱!哎呀呀,花了这么多钱!”那口气,分明是我的娘家人。这么多年了,一想起这话,我就忍不住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让我感动的是姥姥带宝宝的细心。我产假加探亲假休了四个月,回部队时女儿刚会翻身,我奶水少,全靠姥姥和婆婆变着花样给孩子喂鸡蛋羹、小米粥。小家伙养得白白胖胖,精神头十足,九个月就冒出小牙来。那天我下班一进家门,姥姥就迎上来:“外甥啊,不得了,这孩子瞪眼看我剥鸡蛋,看着看着就张嘴说:‘蛋蛋拿来!’吓了我一跳。你说说,才九个月大的小孩就能说话了,是个小人精啊!”看着姥姥惊喜的样子,我乐得竖起拇指:“全是姥姥的功劳啊!”一家人哈哈大笑,婴儿车里的宝宝也张着小嘴朝我们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到了秋收农忙时节,姥姥要回老家了,是去给大舅、小舅、小姨照料家和看孩子。她舍不得这边的宝宝,又放心不下老家的宝宝:“外甥啊,你不知道这个时节地里的活有多忙,我得回去,不回去对不起那边的娃娃!” 那手心手背都是肉的两难与不舍让我感动!一想到姥姥回到老家会投入更大的忙碌,我心疼得掉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第二年我调去莱阳军部参加美术创作班,离招远姥姥家近,周末就坐长途车去看姥姥。深秋的招远,田野一片金黄,我跟着姥姥往村外走。她带着一串半大的孩子,大的挎着篮子拎着小铲,小的拽着衣襟,一老一小在田埂上剜野菜、拾麦穗,就像这秋野中的一幅画。我想把她们画下来,怎奈画这种动态速写功底不够,但这画面却印进了心里——一个乡村老人最朴素的慈爱与勤劳。晚上姥姥又在灶前忙活着炒花生烙面甜果,说让我带回部队给战友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昆嵛山与公婆同住的那六年,姥姥就像候鸟一样奔波在招远老家与昆嵛山之间,帮衬着后辈理家看娃。我眼中的姥姥总是手中有活,从没看到她坐下来晒一会儿太阳喝一会儿茶。那年公婆去北京看病,把姥姥留在昆嵛山看家。姥姥一边喂着鸡,打理着院中的花草和菜蔬,一边在遮阳厦子下铺了凉席,为公务班的战士缝被子,听说那二十几天她缝了十几床被子。她干起活来那笑眯眯的样子,让人感觉,劳动和付出就是她的快乐。</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姥姥于1989年辞世,享年77岁。那年我已转业到南京七年了。头几年,还隔三差五地给姥姥寄钱,钱不多,是个念想。后来工作一忙就顾不上了。2014年,婆婆带我们去招远给姥姥上坟。坟已经隐在荒草里了,旁边立着棵老树,风一吹叶子哗哗响,就像她以前笑着嗔怪我乱花钱的声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跪在老树前给她磕头,眼泪砸在黄土上。我默默地和姥姥说着话,说我和她一样,也成了一个闲不住的人,这是姥姥留给我的念想和财富。姥姥一辈子没说过什么大道理,可她的勤劳、她的善良、她对后辈掏心掏肺的疼爱,已成了刻在我骨血里的基因。愿天堂的姥姥还能天天忙着她乐意干的活,永远乐呵呵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图片来源:自拍</span></p> 谢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