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学校生活之四)</p><p class="ql-block"> 2019年回国旅游,南京只停留三天,未与朋友联系。离宁前一天晚上,还是忍不住拿起了话筒。“是老师?”对方大为惊喜,说同学们非常挂念自己的班主任,一定要约会聚一聚。听说我已买好明天中午的高铁票,他斩钉截铁地税:“那告诉我酒店地址。明早九点见!”</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天下着蒙蒙雨,这些与我同龄的高二(六)班学生,七老八十的,打着雨伞,一个个来了。一共六位,都已退休,其中有医院院长,工厂厂长,报社副总编辑,局长,高工,中学校长....恭恭敬敬向我鞠躬。在酒店的茶座里,白头相聚,说不完的话。 </p><p class="ql-block"> 难忘的聚会,把我的思绪拉回到六十年前......</p><p class="ql-block"> 1952年夏天,我在南京一中高中毕业。正在做着复旦梦,学校的决定来了:留校教书。未满十六岁的我,就这样踏上了讲坛。</p><p class="ql-block"> 刻苦自学,使我在教学上尚能应付。可是班主任的工作,却把我整惨了。第一学期带初二(7)班,这可是个猴子班。比我只小两三岁的孩子们,调皮刁钻,根本不把小老师放在眼里。上课喧哗,课后打闹,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纠纷。我招架不住,只有求助于家长。每天晚上,走街串户,进行家访。有的家长打开房门一看,都弄不清来的是老师还是同学。家访有正效果,也有反效果。从有的学生第二天愤愤的眼神可以读出:“好你的!害我挨打屁股!”每天放学后打扫教室,更让我出洋相。值日生经常不告而溜。空空的教室里,留下我一个可怜的老师,爬上爬下,扫地擦窗户,直到日落西山。</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改任高二(六)班班主任。学生年龄大了,不是皮猴子了,可几乎都是同龄人,有的甚至比我年长。记得第一次上讲台,望着许多比我还高的学生,我腿肚子直发抖。后来校长启发我:不要把他们当学生,当作是自己的同学,试试看?这一招果然奏效。我和学生们一道研究每周进步计划,一道出班级壁报,一道锻炼身体,一道唱歌跳舞,一道排戏......就这样,我们结成了亦师亦友的深厚情谊。</p><p class="ql-block"> 可是小老师的狼狈,仍然难以避免。多少年以后,有一次回校参加校庆集会。几个当年的女学生望着我,互相做鬼脸,偷偷发笑,对我说:“你知道,当年为什么我们课堂上老提问题吗? 就是想看小老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样子!”有位同学还说:“有一堂课,我们注意你的袜子,两只的颜色不一样!哈哈,笑死我们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