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门世家》节选，完整小说请阅读番茄小说，笔名『摘星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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诀别诗

有一段时间我喜欢抽烟，记得是我22岁到27岁的那段时间，那时我奶奶还在世，她看到我抽烟时，她会说，琼伢仔，你莫呷烟吶。我会说，是噶啦。

如今我是真的不抽烟了，他老人家没看到我目前的这个情况。 我原以为我奶奶会活到90岁，也就是说她还会活4年。去年冬月她刚满86岁，表姐说她病情加重了。过后没到一个月我就听说，奶奶快不行了。

我请丧假回家，是我哭丧着脸在领导面前提出的，他被我的伤心所感动，答应我周三晚回家，本来是让我周五晚上回家的。

在要回来的那一天晚上，我在深圳的出租房里，彻夜难眠。我内心是痛苦的，我买了一包红双喜的烟，一根接一根的抽着。在医学方面来讲，尼古丁可以麻痹人的大脑，可以减轻一个人对痛苦的感知，这是我抽烟的原因。第二天一大早，我乘火车返湘。

我进门的时候喊了声，细嗲。她在床上力争要伸起头来，别人扶着她。她眼睛没有了光澈，我在想，老天爷，你真够狠！你想要奶奶的命就直接要她的命好了，何苦先让她看不清东西？ 我还在想，就是奶奶能治疗好，眼睛也看不见了。她说，某人啦？

旁边的人告诉他，是琼伢仔回来了。奶奶不知道我站在哪里。其实我站在门口，她望着旁边的另外的一个人。我说，细嗲，我送你去医院好吧？她摇头说，不去。

旁边的人说，快握住你细嗲的手啦。我轻轻握着她的手。 20年后，我会告诉自己，我当时觉得奶奶这次是真的不行了，我不敢靠近了她。她好可怜，我没有哭。小时候，我常常牵着奶奶的手，走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春夏秋冬。别人都说我是奶奶的尾巴。这是我一生当中最后一次和祖母握手。

时光倒退两年，也就是2012春节，我回家了，因为我在泉州待了两年没回家。我回家后奶奶对我说，她们老辈的几个老人去世了。三娭娭是走路摔在坎里摔死的，九娭娭是睡觉的时候睡去的，满老娭是吃饭噎死的。她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挂着泪花。我对别人谈论此事的时候，别人说我奶奶怕死。后来我推翻了这个说法：她不是怕死而是她心慈，对友人的缅怀。不然的话她怎么临死的时候不去医院呢。

假若多年以后，我会告诉自己，我当时打算救火的心态赶回家，送奶奶去医院急救。大不了花1到2个月的工资。 结果奶奶没有花我的钱，而是留给了我1000块钱。我原本是来送奶奶去医院的，万万没想到她连遗嘱都早立好了。奶奶离世的时候，是用口在呼吸。不停地打哈欠。

大伯伯说，您还有什么话要交代吗？奶奶没有说话，我也说，您还有什么愿望吗？她也没说话。她灵魂脱体之后，我没哭。因为在她去世之前，我在楼上偷偷哭够了。她床边响起的是另外一个老人的哭声。

假若多年以后，我会告诉自己，奶奶去世前的一年之内，她没有说她的病情，她只说她得的直肠炎。真的是一个能扛的性格刚烈的老人。我站在她床前，我每隔十几分钟就问，细嗲冷吗？她摇头说，不冷罗。别人问她她都不会回答，只有我问她，她才回答。我记得她说得最完整的一句话是，喊她们来，我要上厕所了。奶奶去世前的一刻钟，我看到一粒眼泪从她眼里滚落。我说，奶奶哭了。别人说，是因为你们都在哭，她才哭的。

在奶奶没有去世之前的很多她生病的时候，我站在她床头，我是这样担心了很多个年头：奶奶这次生病不会离开人世吧？这一次她是真的走了。奶奶躺在棺材里，我站棺材旁边，外面又是冷风又是冷雨，我冷得抖擞。我在想，老天爷，你真的够狠，对于我奶奶，你让她死就行了，何苦在她躺在棺材里还出这么冷的天气来整她。我去睡觉去了，我在温暖的被子里，我在想，被窝里好温暖，奶奶却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她不怕冷吗？

在我心里最为痛苦的时候，我朋友的爸爸对我说，细嗲带你带痛了心，你要化痛苦为力量，把事业，工作搞好。是你奶奶最想看到的。千岁也难免无情路，就算活一千也难免走奈何桥的那一天。

后来我渐渐明白奶奶在世的时候，对我说过的一些话的意义。在我走下坡路的时候，她会对我说，琼伢仔，你今年读书明显不如以前读书那么认真了。你要考自己的努力才行。 我也是前不久才想通奶奶10年前奶奶对我说的这句话。后来也以自己的后来的经历也证实了这句话是正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