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洒在西子湖上

闲情逸致

文、图： 老头

有一条河，起源于远古，至今仍在滔滔奔流——她就是洛河。她穿行于秦岭、崤山、熊耳山等山脉之间，一路浩荡，最终在洛阳盆地与伊河一起汇入黄河。在洛河中游，有一座被誉为“豫西小三峡”“北国漓江”的故县水库，她因山水秀美、风光旖旎，又被人们亲切地称为西子湖。

西子湖畔，层峰连绵，一汪碧水静卧群山之间。岸边十二支海竿分成两组依次排开，临水而立，竿尖微微扬起，静守一湖烟波，静待巨物来口。群山为幕，湖水作台，山水做伴，垂钓无忧，这便是钓鱼人最惬意的时光。

耿师傅与赵师傅，每年五月初便奔赴西子湖，一直坚守至十月才返程。半年时光驻守湖畔，这份坚持一晃便是十几年，从未中断。每日清晨，二人进山采摘鲜嫩的构树叶，细心整理捆扎，埋进钩线，投入湖水。取这山野间馈赠的天然好物作饵，静候湖中大物咬钩。

湖畔林间，扎下营地，睡觉的卧棚、纳凉休憩的空调休息室，烟火缭绕的厨房、可供围坐的餐厅。一顶顶帐篷依着山势搭起，要有尽有，简陋温馨，这里便是两位师傅驻守西子湖半年的家。

厨房里，水电气一应俱全，空调送凉爽，冰箱、冰柜储存食材，锅碗灶具、油盐酱醋摆放齐全，长桌可供闲谈就餐。在这一方小棚，烧一壶热茶，做一顿美餐，烟火相伴，自得安然。

树荫当屋，凉风穿林，每逢闲空，耿师傅和夫人，赵师傅和徒弟，四人围坐一桌，打牌休闲，享受钓鱼人这独有的闲暇时光。

山风入耳，琴声悠扬。守钓的日子漫长，却从不会寂寞。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起落，旋律在山野间回响。闲暇的时光，优美的环境，悠扬的琴声，动听的旋律，诗意的生活，有几位神仙能享受得到？

营地旁的山坡上藏着不少野柿树，橘子大师就近采摘回来，一个个切成柿瓣，摆在竹席之上晾晒。按照本地流传的土法子制作小美食，收藏西子湖的山野甜香。留住大山里的淳厚味道。

自从和师傅在小浪底水库一别，转眼已是五个月，心底时常惦念。今日终于在风光秀美的西子湖重逢相见。民间常说“迎客饺子送客面”，师傅特意备下一桌家宴迎接我的到来，大盘水饺热气腾腾，搭配香酥炸鱼、花生、皮蛋，鲜果分列一旁，红油蘸料配上新剥蒜瓣，一菜一饭，藏着师傅满满的心意。

一口酒才刚下肚，一只饺子尚未咽下，岸边海竿报警器突然传来刺耳的嘶鸣。我与师傅立刻放下碗筷，快步奔向水边。原来是一条大鲳鱼，仿佛急匆匆赶来，用自己特有的方式，给我一个见面礼，欢迎我的远道而来。

饭罢，师傅细心帮我挑选钓点，修整钓位，架好炮台，布下窝料，安顿妥当才转身去忙自己的活计。高手自有功底，师傅果然眼光独到。我刚抛下两竿，钓椅还没坐热，一尾大老鲤已然咬钩。这钓位，绝了。

上来吧，我的小宝贝儿，你可想死我了。

鳞片整齐发亮，尾鳍带着通透的橙红。这西子湖的野生鲤鱼，浑身透着山野的劲儿。

这次来西子湖，主打红尾，但我发现，小鲤鱼拐子比红尾还多还好钓。

终于，钓上来我垂钓生涯里第一条红尾。这鱼给我的印象格外深刻，吃口短促迅猛，信号转瞬即逝，手不离竿，眼不离漂，都很难抓到口，想要擒获它，着实不容易。

抄网轻轻托住这尾红尾，身材修长，银鳞耀目，红尾似火，在网中还带着库区野鱼独有的劲道。

大伙特意为我的到来置办了欢迎晚宴。软烂的肘子油香四溢，爆炒大肠香辣诱人，红烧猪皮色香味俱佳，再配上西芹炒腌肉、香菇青菜、番茄炒蛋、大大小小钢盆摆满一桌。粗钢盆盛着地道家常味，满满一桌硬菜，藏着厚重的师徒情谊。众人围坐桌前，山风作伴，把酒话渔，言语间尽是相逢的欢喜。

夜钓，才是一天中垂钓的重头戏。

因为夜里安静，鱼会放心大胆的到岸边觅食，是守大物的最佳时段。

心静如水，身闲如风。任凭山风轻拂，目光凝于浮漂，静待这一刻。

师傅也在一条接一条的连杆。

又是一个出其不意的惊喜。

夜色笼罩西子湖，薄云半掩明月，清辉透过云层洒落水面。对岸营地灯火点点，光影倒映在平静湖面，随微波轻轻晃动。万籁俱寂，唯有湖水轻拍岸边，啊～再过一周就是中秋节了，到了那天要还能在这赏月该有多浪漫啊……

凌晨西子湖，湖面无风，水波不兴，山影沉沉，碧水如凝。一杆临静水，静待惊喜来。

早口效果也很好。

这尾红尾身材修长，身姿迷人，恰似窈窕淑女，看着不由得让人想入非非。西子湖的生灵，果然别有韵味。

橘子钓红尾可以称得上大师高手。基本上是口口中鱼，钩钩不空。说她是红尾克星一点也不为过。

晨光至，早餐香。师傅早早就做好了早餐，一碗鲜香浓郁的牛肉汤，红油鲜亮，肉丁软香，配上青翠的葱花香菜，还有刚炸出锅的一盆小油条，一口下肚，暖胃暖心。

风平浪静，湖面如镜，上午的鱼情仍然暴躁。

今天的鱼像饿疯了似的，基本是竿竿见口，提竿就中。

你看我说的是真的吧，又上一条，没骗你吧。

稳坐钓台之上，奋力扬起长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提竿刺鱼一气呵成，一招一式尽显垂钓功底，不愧是库区野钓的高手。

这儿鱼口正欢，营地传来吃饭的喊叫声，“听说吃饭，啥事不干”，放下钓竿，喂肚子去。

午饭是耿师傅的拿手绝活——挂面卤面。一大盆豆角卤面热气腾腾，用挂面蒸制而成，面条软硬刚好，筋道油润，裹着鲜豆角与肉块，香气扑面而来。一旁搭配着烧鸡、凉拌黄瓜、五香花生、小葱拌豆腐几样下酒绝配。一桌朴素的家常饭菜，满是营地浓浓的烟火滋味。

连续垂钓两日，大家暂且放下鱼竿，换一番消遣。午后时光自在松弛，有人坐在凉棚下围桌搓麻将，有人结伴上山采摘枝头的柿子，还有人躺在空调棚里蒙头酣睡。众人各随心意，各得其乐，在山水之间享受垂钓之外的悠闲。

炭火通红，青烟袅袅，夕阳漫过山头，炭火已经燃起，刘宏师傅下午刚到，来不及休息就开始架起烧烤炉子。青烟袅袅升起，烤串滋滋冒香，山野黄昏的氛围感，全都藏在这一炉烧烤里。

刘宏师傅是专业烧烤大师，他烤的羊肉串、烤鲶鱼、兔腰、鸡翅、肉筋……真是堪称一绝，外皮微焦，内里鲜嫩，焦香入味，吃一口肉香盈唇。

来到西子湖，哪能不吃鱼。耿师傅特意为晚宴加了一道硬菜——清蒸弓背鱼，此鱼爆发力强，中钩之后左右冲刺，力道迅猛，几番来回拉扯，方才稳妥入抄，是非常难钓的稀有鱼种。吃上一口，也是口福。

酒足肉饱，开始干活。夜钓的机会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

想着大鱼来了，原来又是小拐子。管它呢，蚊子也是肉，再小也是鱼，来者不拒。

哈哈，想曹操曹操就到，大鲤鱼真的来了。

师傅在我旁边，也是狂拉爆连，一条接一条。

阴云锁湖面，远山如淡墨。一竿临水立，万籁俱寂中。西子湖的清晨真美。

又到了饭点，一锅鲜鱼汤，豆腐伴鱼香。奶白鲜汤里，嫩豆腐软滑，鲜鲫鱼入味，撒上青翠香菜与小葱，一勺红油浮于汤面。真乃人间美味呀！

早饭后，师傅给我交代了艰巨任务，最少剥够三盆鱼，一部分做糟鱼，一部分炸香酥鱼块。没说的，坚决完成任务。别的事我干不了，当刽子手我可是心狠手辣，行家里手。

炸鱼可真是个功夫活，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油温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既要把鱼炸的外焦里嫩，又得保证肉熟而不过火。这技术活在我师傅手里那都不算事，用他的话说就是小菜一碟。

该回家了。“迎客饺子送客面”，师傅专为我做的牛肉拉面。他知道我不爱喝汤，尽捡稠的给我捞。

[后记] 一湖秋水，一轮明月，一段真情， 短短五天转瞬即逝，美好的日子总是走得匆匆，仿佛腹中的涮羊肉、涮毛肚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仿佛香喷喷的肉夹馍还没完全吃够。

即将启程，行囊里装满鲜鱼、糟鱼、鱼块，还有橘子采摘的柿子，更有那沉甸甸揣着各位师傅真挚深厚的情谊。心中满是不舍，久久难以释怀。

师傅，离别只是短暂的相逢休止，咱们十一月，崇阳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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