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公元前21世纪,中国第一个王朝——夏建立,各项社会制度逐步形成,社会生产力有了很大发展,阶级分化日益加剧,中国进入早期国家阶段。夏王朝中心区域主要在河南中西部和山西南部。山西境内发现了众多夏时期文化遗存,山西南部有“夏墟”之称。我站在展厅入口,一眼就看见墙面上“夏商踪迹”四个厚重的大字,像在轻轻叩开三千多年前的时光门扉。</p> <p class="ql-block">夏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世袭制王朝。《尚书·禹贡》以地理为径,分天下为“九州”,山西南部属 “冀州”之地。文献记载的禹都“安邑”,以及“唐”“大夏”“夏墟”都在这里。山西已发现夏时期遗存600余处,以临汾和运城盆地最为集中,其中又以夏县东下冯遗址最为重要。山西中部的太谷白燕、太原东太堡和忻州游邀等遗址,既有典型夏文化的特点,又具浓郁的地方特色。脚下的这片土地,原来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藏着这么多夏代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目前较为公认的“夏都”是在河南二里头,当前发掘出土的夏代青铜容器(爵、斝、鼎等),也全部出自二里头遗址。在山西,最重要的夏代遗址是东下冯遗址,其年代及文化面貌都与二里头较为接近,相对年代大致在前19—前16世纪。遗址处在文献记载的“夏城”范围内,年代又在夏纪年内,因而可能是夏时期晋南地区的一个文化分支。在“大夏之墟”这个单元,我们看到展品绝大多数为陶器。</p><p class="ql-block">展柜里的地图清清楚楚标出了夏县东下冯和运城市的位置,顺着线条看过去,仿佛能顺着古河道摸到当年先民生活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一整面暖棕色的展墙里错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陶器,高高低低的三足器和圆腹罐排得整整齐齐,每一件都带着泥土打磨过的朴拙气息。</p> <p class="ql-block">那件三足陶瓮稳稳立在展台上,粗糙的器身带着细密的绳纹,三个短足稳稳撑住器身,像一位沉默站了几千年的老者。</p> <p class="ql-block">几件造型各异的三足陶器并排陈列,有的带着流口,有的边缘压着花边,不同的器型藏着不同的生活巧思。</p> <p class="ql-block">东下冯遗址出土的陶斝带着一个小耳,粗粝的器身满是绳纹,三个尖足稳稳立在展台上,是当年用来温煮食物的实用器物。</p> <p class="ql-block">太谷白燕遗址出土的陶罐拼接得整整齐齐,绳纹布满器身,不同颜色的拼接痕迹像是把数千年的时光缝补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东下冯遗址出土的陶鼎敞口浅腹,三个扁足稳稳托住器身,造型简洁又透着古朴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这件东下冯出土的陶甗上下分作两部分,上部是敞口的盆形,下部是带三足的袋状,口沿边还压着一圈细密的花边,设计得十分精巧。</p> <p class="ql-block">两侧带着小耳的陶甑看起来像个深腹的大盆,器身满是细密的纹路,是当年用来蒸制食物的器具。</p> <p class="ql-block">这件陶尊器身布满了一圈圈的绳纹,敞口向下缓缓收窄,线条流畅又沉稳。</p> <p class="ql-block">东太堡遗址出土的陶鬲腰上缠着一圈麻花状的附加堆纹,两个小耳从器身伸出来,土黄色的胎质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狄村遗址出土的带流陶斝斜斜伸着长流口,器身带着几道凸起的装饰,三足敦实,模样十分可爱。</p> <p class="ql-block">忻州游邀遗址出土的陶鬲三个袋足鼓鼓囊囊,器身满是细密的绳纹,拼接的裂痕里全是岁月的痕迹。</p> <p class="ql-block">山西地处商王朝的重要统治区域,无论是处于“王畿千里”之内的山西南部,还是位于畿外或边域的山西中西部,都发现了重要的商文化遗存。</p> <p class="ql-block">东下冯商城出土的陶尊敞口收腰,器身上的绳纹一圈圈排布得整整齐齐,造型挺拔大气。</p> <p class="ql-block">那件矮胖的陶瓮器身满是绳纹,下半部分还带着烟熏的痕迹,一看就是当年经常用来烧煮东西的实用器。</p> <p class="ql-block">东下冯商城出土的卜骨带着几个凿刻的圆洞,骨面上还留着当年的刻痕,是商代用来占卜的重要遗物。</p> <p class="ql-block">商时期的陶豆是个高柄浅盘的造型,器身带着几道清晰的弦纹,稳稳立在展台上,古朴又端庄。</p> <p class="ql-block">商式陶鬲三个袋足饱满圆润,口沿微微外撇,器身的绳纹细密清晰,是商代十分典型的炊器样式。</p> <p class="ql-block">带双耳的陶壶胖乎乎的,器身布满弦纹,两个小耳从肩侧伸出来,造型敦实可爱。</p> <p class="ql-block">垣曲商城出土的陶鼎敞口浅腹,三个扁足稳稳立着,器身满是绳纹,带着商代早期的古朴风格。</p> <p class="ql-block">那件商时期的陶盆宽沿深腹,器身满是弦纹和绳纹,拼接的裂痕里藏着数千年的生活温度。</p> <p class="ql-block">垣曲商城出土的陶鬲是土红色的,口沿边压着一圈花边,袋足上的绳纹清晰深刻,造型厚重有力。</p> <p class="ql-block">这件陶缸器身满是交错的绳纹,口沿边还压着两圈花边,像给器物镶了两道别致的装饰边。</p> <p class="ql-block">商时期的陶尊敞口外撇,器身布满一圈圈的弦纹,拼接的裂痕清晰可见,透着厚重的历史感。</p> <p class="ql-block">山西南部是商王朝直接统治的地区,拥有铜、盐等重要战略资源。考古发现的垣曲商城、平陆前庄遗址、中条山采冶铜遗址等都表明了这一地区在商代的重要性。山西还存在许多与商王朝若即若离的“方国”,主要位于黄河东岸吕梁山沿线,发现的商代后期遗存,既有商文化特征,又具北方草原文化特色,呈现出别具一格的文化面貌,体现了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特性。</p> <p class="ql-block">中条山铜矿的地图挂在墙面上,橙黄色的版图上标满了当年的采矿点,下面的说明文字写着这里是夏商时期重要的铜原料供给地。</p> <p class="ql-block">夏商踪迹展厅的精华所在就是殷商重地单元,这里展出了山西商代遗址出土的众多青铜器,展品是按照时间早晚及出土地址进行展览的,便于观察同一遗址出土的不同青铜器之间的相似点。</p> <p class="ql-block">那根鹿角形的矿冶遗物纹理清晰,断面上还留着数千年的岁月痕迹,是当年采矿活动留下来的物证。</p> <p class="ql-block">几块石质工具和小小的铜炼渣并排摆在展台上,粗糙的石质表面和带着铜绿的炼渣,默默诉说着当年采矿冶炼的繁忙景象。</p> <p class="ql-block">东下冯商城出土的铜炼渣小小的两块,带着暗褐的色泽,是商代青铜冶炼留下的直接证据。</p> <p class="ql-block">乳钉纹方鼎商高82厘米,口宽50厘米,山西省平陆县坡底乡前庄村出土。</p> <p class="ql-block">前庄遗址位于黄河北岸前庄村,时代为商代早期,出土鼎、罍、爵等一批青铜礼器。其中,方鼎和圆鼎是山西迄今所见时代最早的大型商代青铜器,底部残留烟炱 (tái)痕,推测为“祭河”之物。圆鼎目前在山西青铜博物馆展出,夏商踪迹展厅展出的是方鼎。</p> <p class="ql-block">商代早期的青铜乳钉纹方鼎。此方鼎由多范分体铸造,圆拱形立耳,口沿外折,沿面平直。</p> <p class="ql-block">整座乳钉纹方鼎立在展柜里,<span style="font-size:18px;">腹部直壁平底成方形,</span>四面壁上排满整齐的乳钉纹,上部的兽面纹线条流畅,方鼎稳稳立在展柜中央,四周的观众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多看两眼。</p> <p class="ql-block">鼎足上粗下细,足上部饰兽面纹,斑驳的铜绿顺着纹路漫开,每一道刻痕都透着商代早期的铸造功力。整体造型精美,古拙生动,富有原始性,具有商代早期青铜方鼎的典型特征。考古专家根据其底部残留的烟炱痕推测,该方鼎可能为当时的“祭河”之物。</p> <p class="ql-block">在商代,鼎已被赋予至高的地位,是国之重器。而青铜方鼎因铸造难度比圆鼎大,所代表的社会等级往往更高,几乎成为王权的象征,只有最顶级的王室贵族才有资格使用。</p> <p class="ql-block">平陆前庄遗址的考古发现显示,早商文化最迟于二里岗文化晚期已控制了运城盆地,而出土于此遗址的这件青铜乳钉纹方鼎,是山西出土最早的鼎,也是山西目前发现最大的方鼎,不仅是研究商代早期文化和社会的宝贵实物资料,对于理解中国古代文明的发展也具有重要意义。</p> <p class="ql-block">平陆前庄遗址出土的兽面纹爵,三足稳稳撑着斑驳的器身,古铜色的锈迹里藏着三千年前的酒气余温。</p> <p class="ql-block">同遗址出土的兽面纹罍就站在它不远处,器身爬满青绿的铜锈,层层回绕的兽面纹被岁月晕出柔和的轮廓,底座十字形的镂空透着古朴的巧思。</p> <p class="ql-block">寝孳方鼎出土于山西省曲沃县曲村西周墓葬中,内壁铸有铭文,记述寝孳接受商王康丁的赏赐而铸鼎,作为祭祀其父亲禀辛的宗庙彝器,铸造时间是康丁二十年十二月甲子日。</p> <p class="ql-block">这是一件少见的带长篇铭文的商代标准器。方鼎周身的兽面纹线条沉实,内壁的铭文在灯光下清晰可辨,一笔一画都把三千年前那场受赏铸鼎的往事稳稳钉在了铜壁之上。</p> <p class="ql-block">转过展柜,我一眼就认出了旌介商墓里走出的兽形觥,圆滚滚的兽首抬着头,犄角翘得灵动,整个器物活像一头刚从远古林莽里踱出来的瑞兽。</p> <p class="ql-block">旌介商墓位于晋中盆地南缘。20世纪后期发掘了3座商代后期方国贵族墓,出土有青铜器、石器、玉器、骨器等。其中,青铜器有百余件,<span style="font-size:18px;">既带着殷商的端庄气派,又揉进了北方草原文化的飒爽劲儿。</span>其中的兽形觥是馆藏展品中的人气展品。</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觥是分酒器,这件兽形觥兽头张口露齿,角耳眉眼立体精致。器身主体纹饰为浮雕兽面纹,满饰“三层花”。器盖从头部到背部,浮雕一条小龙,尾部蜷曲。器盖尾部是一浮雕兽面,兽耳立起。鋬手顶部为一兽头。是青铜器发展鼎盛期的产物。凑近细看,兽首的尖牙、弯角都雕得清清楚楚,器身密密麻麻的纹饰层叠分明,连器盖上蜷曲的小龙都仿佛要顺着纹路爬出来。</p> <p class="ql-block">同出一墓的雷纹提梁卣带着麻绳拧成似的提梁,圆滚滚的器身覆着深浅不一的铜绿,像个被时光裹住的老酒坛,安安静静盛着属于商代的酒香。</p> <p class="ql-block">连珠兽面纹尊敞着大喇叭口,器身的青绿锈色像晕开的墨,中段的兽面纹被连珠纹圈住,端庄又透着几分精巧。</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方鼎方方正正立在展台上,器壁的兽面纹下衬着三角雷纹,四足稳稳落地,厚重得像能托住半个商代的天地。</p> <p class="ql-block">修长的兽面纹觚站得笔挺,大敞口、细腰、高圈足,线条利落舒展,把商代贵族饮酒时的雅致模样,悄悄藏进了器身的纹路里。</p> <p class="ql-block">灵石旌介出土的兽面纹爵带着舒展的长流,三足尖峭利落,周身的铜绿深浅交错,比别处的酒器多了几分北方土地养出来的爽利劲儿。</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觯圆乎乎的,颈部的回纹绕着器身转了一圈,两侧的小耳方方正正,像个敦实可爱的小酒罐。</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簋,商,高17.7厘米,口径25厘米,山西省灵石县旌介村出土。簋(guǐ),始见于商代早期,用于盛放煮熟饭食,多用作礼器。出土于旌介M1号墓的这件兽面纹簋,器体满饰“三层花”:第一层为纤细的云雷纹衬底;第二层为凸起的兽面纹主题纹样;第三层则在凸起的主题纹样上再施加纹饰。纹饰线条明朗,三层花层次分明,由此构成了代表青铜时代纹饰制作技术最高水平的“三层花”工艺,使得整件器物神秘狞厉、繁缛精细。</p> <p class="ql-block">此兽面纹簋最特别之处是簋的外底部铸有一只阳线表现的动物形象。简约的线条既不同于图形符号,又不似象形文字,而是一个低首偻肩、长胪短鬣、似马似骡或驴的写实风格动物形像。专家考证这是与商王朝有密切联系的山西本地的军事贵族——旌介“丙”族的族徽,显示出旌介族群以中原殷商风格为大宗的文化面貌特点。兽面纹簋是旌介墓地出土的具有历史和文化价值的青铜器珍品。为我们揭示出商代的山西是商王朝重点管控的区域,是拱卫王都和管控盐、矿产等战略资源的要地,更是研究中国青铜历史发展不可跨过的重点区域。</p> <p class="ql-block">展厅墙上的说明板写着“商人好酒”,配着满满一墙商代酒器的图片,《史记》里商纣王酒池肉林的记载,《尚书》里说商代因酒丧国的文字,原来都在这些出土酒器里找到了实打实的印证。</p> <p class="ql-block">酒务头商墓的展区先摆出了兽面纹斝的介绍牌,扫码就能听完整的出土故事,牌面边角磨得微微发润,想来是无数参观者都曾停下来,想多了解几分这个商代匿族墓地的秘密。</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斝稳稳立在展台上,伞形柱立在敞口两侧,鋬手上探出一个精巧的兽首,三足修长有力,周身的兽面纹细密排布,满是庄重的仪式感。</p> <p class="ql-block">酒务头商墓位于运城盆地东北缘,是一处商代后期高级贵族墓葬群。已发现12座墓葬,其中有5座“甲”字形大墓,还有车马坑等,出土青铜器、陶器、玉器、骨器等。青铜器风格与殷墟相近,铜器铭文表明,墓主人当为“匿”族高级贵族。该墓地对于认识商王朝西部势力范围的变迁,以及商代国家政治地理结构具有重要意义。</p> <p class="ql-block">弦纹爵器身素净,只有几道浅浅的弦纹绕着杯身,三足尖峭,长流舒展,少了繁复纹饰,反倒多了几分利落的古意。</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分裆鼎圆腹鼓鼓的,三条腿粗壮敦实,口沿下的兽面纹一圈圈铺开,像个揣着满肚子故事的老伙计,安安稳稳立在展台中央。</p> <p class="ql-block">子匿方鼎四壁的兽面纹层层叠叠,铜绿顺着纹路漫开,四足端正,内壁藏着属于匿族的铭文,每一道锈迹都记着商代西部贵族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同墓地出土的兽面纹觚身形修长,大喇叭口敞得开阔,器身的兽面纹嵌在青绿铜锈里,线条婉转,看着格外舒展雅致。</p> <p class="ql-block">雷纹提梁卣带着麻花似的提梁,器身铜色偏深,斑驳的铜绿星星点点散在器表,像被岁月晒出了深浅不一的晒斑。</p> <p class="ql-block">逛到二郎坡遗址展区,第一眼就看见了鼎鼎大名的鸮卣,圆滚滚的身形活像个卡通版的猫头鹰,蹲在展台上萌态十足。</p> <p class="ql-block">二郎坡遗址位于石楼县城北一公里处的城关镇二郎坡村北。1956年秋在遗址南侧发现一商代墓葬,清理出土15件铜器和金质珥形器以及玉器、贝币等。二郎坡出土的青铜器中最为著名的当属鸮卣。</p><p class="ql-block">它的正面圆眼睛鼓鼓的,尖喙微微前探,头顶小小的钮像顶小帽子,四足短而敦实,谁看了都忍不住会心一笑。</p> <p class="ql-block">这件鸮卣整体呈椭圆体,形如两鸮相背而立。盖为双鸮首,环目,尖喙,弯眉,盖中央置四阿顶方柱钮,饰雷纹。腹作双鸮身,子口微敛,垂鼓腹饰卷曲羽翼纹。身下为四足,两两相背,蹄形足,饰爪纹。盖腹相合,两鸮昂首背立。不仅可以实用,也是相当精美的艺术品。是山西博物院最“萌”的明星文物,被誉为古代版的“愤怒的小鸟”。</p> <p class="ql-block">鸮卣,商代高19.7厘米,宽12厘米。鸮就是猫头鹰,古人称之为鸱鸮;卣是专门用来盛放美酒的容器,是商周时期用于祭祀的重要礼器。出土于山西省石楼县二郎坡村的这件青铜鸮卣,是3000多年前商代晚期青铜器的精品之作。</p> <p class="ql-block">以猫头鹰为原型制作青铜器是商代常见的样式,对猫头鹰的偏爱源自于古人对于鸟的崇拜。<span style="font-size:18px;">“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商人将鸮作为祭祀器物上祥瑞的表征。</span>马承源先生认为,商代青铜器上鸱鸮的图像,“应看作是表示勇武的战神而赋予了避兵灾的魅力,这也是‘铸鼎象物’之意。”当然,外表像鸮的青铜器不只这一件,如湖北应城、河南安阳殷墟妇好墓、湖南长沙东山镇等地也出土了形制相仿的商代鸮卣。</p> <p class="ql-block">雷纹分裆鼎的口沿下绕着一圈整整齐齐的连珠纹,下面的雷纹细密回绕,三足短而壮,敦实的模样看着格外踏实。</p> <p class="ql-block">商雷纹觚身形高挑舒展,器身的雷纹层层排布,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古铜光泽。</p> <p class="ql-block">桃花庄墓葬的展区里,几件酒食器具整齐陈列,旁边的介绍板写着1959年的发掘往事,小小的展柜里藏着一整个商代晚期贵族的生活片段。1959年8月,在山西省吕梁市石楼县罗村镇桃花庄发现一座商代晚期残墓。墓室虽小,但出土的文物却十分丰富,共计青铜礼器十六件,大小兵器、饰物六十二件,金片、大小玉制工具与饰物二十余件,还有大量海贝,其中以龙纹铜觥形制最为特殊。</p> <p class="ql-block">金带和金片的说明牌并排立着,黑底白字配着二维码,闪着沉静的光,谁能想到三千年前的商代人,已经把黄金打磨得这么精巧。</p> <p class="ql-block">展台上铺着米白色的衬垫,金片整整齐齐排成一排,下面那条长长的金带薄得像被岁月抻开的阳光,轻轻躺在衬垫上晃着细碎的金光。</p> <p class="ql-block">长柄斗和云雷纹勺并排立在支架上,长柄细而舒展,勺身带着深浅不一的铜绿,看着就像刚从三千年前的宴席上撤下来,还留着温酒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龙首提梁卣的说明牌标注着它的出土地点,扫一下二维码就能听见它的故事,不少游客都停下来举着手机,想多听听这件青铜重器的过往。</p> <p class="ql-block">卣身满布细密的兽面纹,两侧探出小小的龙首,青绿的铜锈裹着器身,厚重得像一整块凝固了的商代时光。</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龙首提梁卣,龙首形提梁,饰方格纹。腹部花纹由雷纹、目纹、夔纹和蝉纹等组成倒置的兽面纹,圈足饰有一圈云雷纹。</p> <p class="ql-block">提梁是一整条蜷曲的龙身,龙头正好探出器身两侧,弯成流畅的弧度,把龙的灵动和酒器的沉稳揉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凑近了看,器身的纹路细得像发丝,层层回绕的雷纹、兽面纹密密麻麻排布,指尖隔着玻璃都好像能摸到当年工匠凿刻纹路时的力道。</p> <p class="ql-block">三鱼涡纹盘的说明牌静静立着,标注着它的年代和出土地,这件青铜盘的肚子里,藏着三条游了三千年的小鱼。</p> <p class="ql-block">三鱼涡纹盘圆滚滚的盘身覆着青绿铜锈,盘底的三尾鱼纹若隐若现,仿佛轻轻一碰,就能漾出三千年前的水波。</p> <p class="ql-block">盘底三条线条利落的鱼围着中心涡旋纹游弋,仿佛还能摸到三千年前盘底盛过水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换个角度看过去,两条游鱼遥遥相对,中心的涡纹像被风揉皱的水面,很难想象商代的工匠是怎么把灵动的游鱼,稳稳凿进厚重的铜盘里的。</p> <p class="ql-block">龙形觥就摆在展厅最热闹的位置,不少游客举着手机围在展柜前,这件商代盛酒器高19厘米,长43厘米,宽13.4厘米,从石楼县桃花庄出土的时候,整个造型像一艘稳稳停住的小船。</p> <p class="ql-block">凑近些看细节更有意思,器物前端昂起的龙首露着牙齿,圆睁的眼睛和翘起的龙角活灵活现。盖面的龙纹顺着弧度延伸下来,和龙首接在一起,衬着细碎的涡旋纹,器身两侧的鼍纹和夔龙纹朝着和龙首相反的方向舒展,比普通青铜器多了几分灵动。两边的贯耳是用来悬挂的,底下的圈足还刻着相对的夔龙纹,稳稳托住整个器身。鼍纹也就是鳄鱼纹,在存世的商代青铜器里特别少见,算是实打实的稀罕纹样。经鉴定,龙形觥为盛酒器。</p> <p class="ql-block">站在展柜正前方,能清清楚楚看见龙形觥侧面满工的纹路,铜锈的深浅变化顺着纹路漫开,像给古老的纹样蒙上了一层带着岁月温度的薄纱。</p> <p class="ql-block">我后来翻资料才知道,这件龙形觥是商代晚期北方方国青铜文化的代表作品,也是现在存世出土青铜器里的孤品,找遍全国也找不出第二件和它形制相似的器物。</p> <p class="ql-block">古文字学家唐兰都称赞它是“稀有的宝物之一”,天工造物的巧思全揉在这件器物里,造型生动又兼顾实用,刚好是商代青铜铸造技术攀上第一个高峰时的代表作,说是国宝里的珍宝一点都不夸张。</p> <p class="ql-block">旁边展柜里的直线纹簋稳稳立着,宽口沿下一圈排列整齐的直线纹,像用尺子比着刻出来的,规整又大气。</p> <p class="ql-block">紧接着的凤首笄形器看得我挪不开眼,顶端镂空的凤鸟纹路舒展又精巧,长长的器身磨出温润的铜色,很难想象三千年前的匠人能在这么窄的器面上刻出这么灵动的凤鸟。</p> <p class="ql-block">金珥形饰安安静静躺在展托上,薄金片卷出的螺旋纹细腻又精巧,其中一件还串着颗绿松石,金的暖亮和松石的青碧撞在一起,隔着玻璃都能觉出当年它的鲜亮。</p> <p class="ql-block">整组金饰和铜饰并排摆开,弯成弓形的金饰泛着柔和的金属光,和旁边的青铜器沉郁的色调搭在一起,把商代人对美的追求铺得明明白白。</p> <p class="ql-block">逛到后兰家沟遗址的展区,才知道这个遗址在石楼县小蒜镇的山村里,当年在遗址南侧发现的商代墓葬里,不光出土了铜器,还有玉器和金质珥形器,满满一坑都是跨越三千年的惊喜。</p> <p class="ql-block">这里出土的兽面纹觚有着大喇喇的喇叭口,细长的颈部收得利落,腰部的雷纹和饕餮纹排布得整整齐齐,带着独特的北方草原风格,是研究商代北方方国青铜文化绕不开的重要实物。</p> <p class="ql-block">旁边的夔纹斝顶着两个像小亭子一样的柱帽,三只尖足稳稳撑住器身,器身上一圈圈回旋的夔纹细密又规整,绿锈顺着纹路漫开,添了几分厚重的年代感。</p> <p class="ql-block">换个角度看,器身的纹路看得更清楚,那些回旋的线条里藏着商代工匠的耐心,每一道弯都转得恰到好处,把古朴的纹样刻进了铜胎里。</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爵的造型格外灵动,长长的流口向前探出,伞状的小钮立在口沿上,三只尖足稳稳立在展台上,绿锈裹着的兽面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p> <p class="ql-block">我绕到侧面看它的细节,流口的弧度像被手细细打磨过,器身的兽面纹虽然被铜锈盖了大半,依旧能看出当年刻工的精细。</p> <p class="ql-block">临汾永和县出土的云雷纹鼎圆滚滚的,两只立耳稳稳立在口沿上,器身一圈回旋的云雷纹连绵不断,像把天边翻涌的云雷都刻进了鼎身上。</p> <p class="ql-block">灯光落在鼎身的纹路里,那些层层叠叠的回旋线条顺着器身的弧度绕开,古朴又大气,是商代青铜鼎里很耐看的一件。</p> <p class="ql-block">同出永和的肇觚通体泛着温润的铜绿,大喇叭口向外舒展,腰身上的兽面纹藏在绿锈下,古意满满。</p> <p class="ql-block">另一件兽面纹斝带着满满的厚重感,两只小亭状的柱帽立在口沿上,三只尖足稳稳撑住器身,器身的兽面纹排布得疏密得当,看着就格外踏实。</p> <p class="ql-block">凑近了看柱帽上的纹路,一层层的回旋纹像水波一样向外漾开,器口内壁还留着当年鎏金的痕迹,隔着三千年还能看见细碎的金光。</p> <p class="ql-block">凤鸟纹曲内戈的戈援锋刃依旧带着冷冽的质感,曲内部分镂空的凤鸟纹线条舒展,把兵器的凌厉和纹样的柔美揉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忻州连寺沟遗址出土的夔纹提梁卣圆滚滚的,带钮的盖子盖得严实,两侧的提梁环挂在器身上,周身的夔纹细密排布,看着敦实又可爱。</p><p class="ql-block">连寺沟遗址就在忻州市西南的位置,先后两次出土过商代青铜器,鼎、瓿、斝、爵、觚这类酒器食器样样都有,满满都是商代后期北方青铜文化的鲜活印记。</p> <p class="ql-block">同遗址出土的兽面纹鼎立耳直直竖起,器身一圈兽面纹带着凸起的乳钉,三只尖足稳稳立着,古朴又大气。</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觚泛着沉郁的黑亮铜色,大喇叭口向外舒展,腰身上的兽面纹被打磨得格外温润,几乎看不到多余的铜锈。</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爵的造型格外舒展,长长的流口向前探出,伞状的钮立在口沿上,整体铜色沉亮,几乎是我见过最温润的商代青铜爵。</p> <p class="ql-block">1971年发现的林遮峪遗址在保德县的村子里,当年出土了大量青铜器,还有一具人骨,除了两件铜斧放在骨架侧边,剩下的青铜器都堆在足骨下方,还顺带挖出了玉琮和金弓形饰,三千年前的生活痕迹就这样完完整整铺在了今人面前。</p> <p class="ql-block">林遮峪遗址出土的方格雷纹出戟瓿鼓着圆圆的肚子,器身上布满了乳钉和方格雷纹,出戟的棱角分明,绿锈裹着的纹路格外有层次感。</p> <p class="ql-block">垂叶三角纹鼎的器身上半部分是一圈回旋的兽面纹,下半部分垂落的三角纹像一片片舒展的叶子,三只足稳稳立着,规整又大气。</p> <p class="ql-block">铃豆的造型像个小巧的高足盘,浅盘下面连着高高的柄,柄身的铜锈斑驳,古意满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并排展出的车铃和马铃个头小小的,铜锈裹着棕褐和青绿的斑驳痕迹,挂在商代的车马颈下,跑起来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穿过三千年的岁月还能飘进耳朵里。</span></p> <p class="ql-block">单独看这件车铃,器身的纹路几乎被岁月磨平,沉甸甸的铜质感里藏着当年赶路时一路作响的鲜活气息。</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马铃的铃舌还好好挂在里面,轻轻晃一下仿佛还能听见清脆的声响,很难想象三千年前它挂在马颈上,跟着主人走过了多少黄土路。</span></p> <p class="ql-block">兽面纹瓿鼓着圆滚滚的肚子,器身布满兽面纹和乳钉,厚重又敦实,是商代很典型的盛储器。</p> <p class="ql-block">有銎戈的戈援锋刃还带着锋利的质感,尾部的铭文虽然被铜锈盖住大半,依旧能看出当年工匠刻字的力道。</p> <p class="ql-block">乳钉三角纹管銎斧造型很是别致,管銎部分的乳钉和三角纹排布得整整齐齐,是北方草原风格很浓的一件兵器。</p> <p class="ql-block">最后走到吕梁石楼县义牒遗址的展区,这里出土的器物个个都带着北方方国的独特气质。三銎刀平平整整躺在展托上,器身上一排乳钉排列得整整齐齐,三个穿柄的銎孔稳稳分布在刀背上,是非常少见的商代青铜刀形制。</p> <p class="ql-block">铜钺的刃部宽宽的,虽然历经三千年岁月,依旧能看出当年作为礼兵器的威严感。</p> <p class="ql-block">这件商有銎钺,青绿色的铜锈裹着沉实的器身,带着三千多年前北地山野的气息。和印象里刃口大开的钺不一样,它的造型利落又别致,器身上的圆孔和规整的纹饰线条,没有多余的花哨,反倒透着一股冷硬的古拙劲儿。石楼一带当年是商王朝与北方方国往来的前沿地带,这件钺不只是古时的兵器,更像是那段农牧文明碰撞岁月里留下的一枚沉默印章,站在展柜前盯着它看,仿佛能隔着漫长时光,摸到当年晋西大地上风云涌动的余温。</p> <p class="ql-block">最后这件有銎戈静静立在展架上,绿锈裹着的器身泛着温润的光,我站在展柜前站了好久,摸着玻璃仿佛摸到了三千年前黄土高原上的风,这些静静立着的青铜器,把夏商时期晋地的故事,安安稳稳讲给了每一个驻足的人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