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受命,驰骋冀晋 ——探寻孟庆山与六位战友的烽火征程与人生归宿(2))冀中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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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ql-block"> (接上文)</p><p class="ql-block"> <b>六、山西六位战友的不同命运</b></p><p class="ql-block"> 李成芳,1914年4月28日生,湖北麻城人,1984年1月23日在北京病逝,享年70岁,是当年奔赴太原的七位红军战友之中,军衔最高、职务成就最为突出的开国中将。他出身贫苦农家,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0年加入共青团,1931年转为中国共产党党员。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由普通战士逐步成长为红军高级政工指挥员,历任红四军第十师班长、排长、连政治指导员、营政治教导员,后升任红三十一军九十三师二百七十一团政治委员,是红四方面军的团级干部,跟随部队转战鄂豫皖、川陕两大苏区,历经多次反“围剿”作战,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三过雪山草地。长征抵达陕北之后,进入抗日红军大学深造。</p><p class="ql-block">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李成芳作为七名红军干部之一奔赴太原。遵照中共北方局安排,他留在山西,进入牺盟会与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山西新军)开展统战与建军工作,先后担任决死一纵队第三总队副总队长、纵队参谋主任、太岳军区第一军分区司令员、决死第一旅旅长。在太岳敌后根据地,他指挥部队开展游击作战,粉碎日军多次“扫荡”,领导著名的沁源围困战,长期坚持晋南敌后斗争,是山西新军当中军政兼备的骨干将领。</p><p class="ql-block"> 解放战争时期,李成芳驰骋中原大地,历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四纵队第十一旅旅长、豫西军区副司令员、代司令员,中原野战军第九纵队政治委员,第二野战军第四兵团第十四军首任军长。跟随陈赓兵团南征北战,先后参加上党战役、临浮战役、吕梁战役、汾孝战役、郑州战役、淮海战役,之后率军南下,挺进两广,参与广东战役、粤桂边大迂回作战。陈赓大将曾评价他,是一位具备战略眼光的优秀指挥员。</p><p class="ql-block"> 新中国成立之初,李成芳担任十四军军长,兼任滇西工委书记,扎根云南边疆,组织剿匪斗争,稳固西南边陲政权。1953年奉命入朝参战,出任志愿军第十五军代军长,指挥部队参加金城战役,在朝鲜战场抗击美军。1954年回国,任西南军区第二副参谋长,随后进入南京军事学院战役系系统学习。1955年9月,全军首次授衔授勋,李成芳被授予中将军衔,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p><p class="ql-block">(照片6,1955年9月,李成芳被授予中将军衔后所照)</p><p class="ql-block"> 此后他历任武汉军区副司令员、昆明军区第二政治委员,还兼任云南省委书记处书记;之后调任国务院第五机械工业部部长,投身国防工业建设;晚年重返军队,出任武汉军区第一政治委员。他是第三届国防委员会委员,中共第十一届中央候补委员,1982年当选中央顾问委员会委员。“文革”期间遭受迫害,被关押六年半,1973年恢复工作,历经磨难而初心不改。</p><p class="ql-block"> 在当年一同从延安受命奔赴华北的七位战友之中,李成芳后来成长为大军区正职领导,军政生涯厚重,既带兵征战沙场,又执掌国防工业,历经土地革命、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多个历史阶段,一身勋章见证他数十年浴血奋斗的历程。他文武兼备,能征善治,为民族独立、国家安定与国防建设奉献了毕生心血。</p><p class="ql-block">(照片7,1958年夏,毛主席接见李成芳等武汉军区党代表)</p><p class="ql-block"> 苏鲁,原名苏达余,湖南浏阳人,1902年生,独臂将军,满身战伤的传奇开国少将。1927年入党并参加红军,土地革命时期,历任红六军营长、代副团长,参加长征。抗日战争时期,奉派山西,在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任职,任团长、太岳一分区司令员,参加百团大战、关家垴战斗。解放战争中任副师长,在解放太原战役中触雷负伤,失去右臂。</p><p class="ql-block"> 新中国成立后,他曾任长治军分区司令员。1955年初,组织计划安排他休养,苏鲁不愿离岗,主动要求降职,担任军械仓库库长。1955年授衔时,他虽为团级库长,凭借多年浴血奋战的革命功绩,被授予少将军衔。团职库长授少将,在开国授衔中十分少见,这是组织上对他长期革命奉献的最高肯定。同时,苏鲁还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授衔后调任山西省军区副司令员,1976年12月在山西病逝,享年74岁。</p><p class="ql-block">(照片8,1955年9月,苏鲁被授予少将军衔后所照)</p><p class="ql-block"> 黄振荣,1915年6月生于陕西长安(今西安市长安区)。他早年参加冯玉祥的西北军,1931年12月随第二十六路军参加宁都起义,加入红军,1933年4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土地革命时期,他曾任湘赣军区电台副台长、红六军团电台队队长,跟随部队经历苏区反“围剿”,参加二万五千里长征,长期在王震麾下战斗。</p><p class="ql-block"> 抗日战争爆发后,作为七人小组之一,奉命奔赴山西太原,进入牺盟会、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担任军事教官,后任营长、团职干部,投身晋绥敌后抗日斗争,参加南泥湾大生产运动,在关家垴战斗中身负重伤,一度被俘,后寻机脱险归队。</p><p class="ql-block"> 抗战胜利奔赴东北,历任护路军大队长、团长,铁道兵团第四支队副支队长兼参谋长,全力抢修铁路,保障大军入关作战,在抢修山海关铁路枢纽中立大功一次。抗美援朝战争中,任志愿军铁道兵三师副师长、代师长,在敌机持续轰炸下抢修大同江大桥,构筑炸不垮的钢铁运输线,再立大功,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二级国旗勋章、二级自由独立勋章。回国之后,带队修建鹰厦铁路。 </p><p class="ql-block"> 1955年9月,黄振荣被授予大校军衔,同时荣获二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三枚勋章,分别见证了他从宁都起义参加红军、到敌后抗战、再到铁道兵南征北战的全部革命历程。</p><p class="ql-block">(照片9:开国大校黄振荣)</p><p class="ql-block"> 按照组织安排,黄振荣听从王震将军号令,毅然脱下军装,奔赴冰封苦寒的北大荒,投身垦荒大业。1956年,他带领五人踏荒小组,踏着茫茫积雪深入完达山北荒原,实地勘察土地,选定八五二农场场址。之后率领七千多名转业官兵,在荒原安营扎寨,住帐篷、啃干粮,顶风雪、战严寒,抢修虎林至宝清的公路,打开垦区通道,出任八五二农场首任场长。踏荒跋涉之时,他在零下四十多度的极寒中冻伤双脚,十个脚趾冻掉九个,依旧坚守开荒一线。短短数年,他带领官兵开出数十万亩良田,后续还参与筹建八五三、八五五农场,昔日亘古荒原,逐步变成万顷粮田。 </p><p class="ql-block"> 以黄振荣的资历与战功,如果继续留在军队,不久之后很有机会晋升少将。但当祖国需要开发北大荒,他毫无怨言,坚决服从组织决定,放下战功与军衔,从带兵打仗的代师长,转为垦荒农场的场长。转入农垦系统之后不再保有军衔,他不计个人得失,把余生全部奉献给黑土地。枪林弹雨里他是冲锋陷阵的战士,荒原冻土上他是拓荒耕耘的先锋。这种不计个人名利、听从党的召唤、不忘初心为国奉献的品格,令人肃然起敬,是北大荒精神生动的写照。1968年,黄振荣含冤离世,年仅53岁,1979年平反昭雪,王震将军亲笔为他题写墓碑。 </p><p class="ql-block"> 在当年从延安受命奔赴华北的七位红军干部之中,有四位活到了新中国成立,在1955年大授衔时成为开国将校;而另外三位——陈玉堂、白书棋(又名白树奇、白玉岐)、王维洲,却永远长眠在了山西的抗日战场上,没有看到抗战胜利的那一天,更没有等到新中国成立。</p><p class="ql-block"> 由于战争年代环境残酷,部队频繁转移,许多烈士的生平事迹未能完整留存下来。时至今日,关于这三位烈士的详细履历,公开史料中记载甚少,连他们的籍贯、出生年份、具体牺牲时间和地点,都难以一一考证。但有几点是确凿无疑的:他们都是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考验的老红军,都是延安抗日军政大学的学员,1937年七七事变后,受党中央派遣,随孟庆山一同奔赴太原,进入山西牺牲救国同盟会和山西青年抗敌决死队(山西新军)工作,在敌后抗日战场上英勇作战,最终血洒三晋大地,为民族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p><p class="ql-block"> 在山西敌后艰苦的抗战岁月中,这六位红军骨干随山西新军转战晋东南、晋西北、晋西南山区,投身反“扫荡”、反围攻作战,在百团大战等重大战役里浴血拼杀。山西是华北抗战的战略支点,日军持续发动残酷“扫荡”,推行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战场环境极为惨烈。陈玉堂、白书棋、王维洲三位同志,就在这样的殊死战斗中先后壮烈牺牲。因战时部队多次整编、档案散失,他们牺牲时的具体职务已难以详考,但能够确定,他们都是新军里独当一面的中高级指挥员。</p><p class="ql-block"> 七位自延安一同奔赴华北的战友里,四人迎来新中国诞生,三位永远长眠于三晋黄土高原。他们没能亲眼见证抗战胜利,没能看见五星红旗升起,也无缘参加1955年授衔、佩戴勋章。他们以鲜血践行了奔赴前线时立下的誓言,为民族独立与人民解放战斗到生命最后一刻。今天我们回望这段往事,不能忘记陈玉堂、白书棋、王维洲三位烈士。尽管史料有限,生平细节难以尽数发掘,但他们的奉献永载三晋大地、镌刻在抗战史册上。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他们是从延安播撒出去的抗日火种,是山西抗战的英雄,值得后人永远缅怀敬仰。</p><p class="ql-block"> 岁月流转,烽火远去,七位战友当年从延安出发的使命,早已化作永不熄灭的红色火种。他们之中,有人功成之后依旧淡泊名利,转战国防、垦荒等不同岗位;有人埋骨三晋,没能亲眼见证胜利。无论建功立业,还是血染沙场,他们都听从党的召唤,把生命献给民族解放的伟大事业。回望这段冀晋大地的抗战往事,我们应当铭记这七位老红军的名字,传承他们不畏艰险、不计得失的革命精神,让红色血脉代代相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