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第八站 崇善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8月13日</p><p class="ql-block">山里的夜,凉爽宜人,一晚睡得格外舒服。可心里到底还是惦念着长白山——惦念着那传说中“一年四季只见一次”的天池,天还没亮透,我们便不约而同地醒了。没有赖床,利落地收拾行囊、装车、退房,就近吃过早饭,七点钟,我们就高开白溪,重新驶入环山路,沿途的林海在晨光里泛起茸茸的金边。中途在一处驿站稍停,在二楼观景台处,远眺长白山方向,长白山主峰横亘在天际,灰白色的山体像一头静卧的巨兽,峰顶隐在薄云里,神秘得叫人屏息。两个小时的车程,阳光一路相随,把我们几天来反复刷天气预报的焦虑——那“13日 小雨”的预告——暂时晒得烟消云散。</p> 九时许,抵达长白山游客中心。我们的票是中午十二点的,按规定分秒不差才能入场,于是只能挤在预检票口外临时搭建的遮阳棚里,挨过漫长的两小时。人潮涌动,每一分钟都被拉得很长,长到我能昏昏欲睡。终于轮到预检,三道关卡,三次身份证核验,像闯关似的,直到坐上景区通勤大巴,穿行在莽莽林海间的盘山公路上,心才稍稍落定。 可天气偏要在这时开个玩笑——就在换乘去天池的小越野车检票口处,天色陡然暗沉,浓云如墨,大雨毫无征兆地泼下来。雨点砸在棚顶,噼啪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懊恼几乎要漫出来:难道几千公里奔来,真就无缘天池真容?好在天池景区没叫停检票,我们只得攥着身份证,一边排队,一边在心里反复默念“雨快停吧,雨快停吧”。 也许是祈愿真被山神听了去,轮到我们上车时,雨竟小了许多,天色也透亮了几分。小型越野车在之字形的山道上盘旋攀升,每转过一个弯,海拔便拔高一截,窗外的植被从针阔混交变成矮小的高山灌木,最后只剩下苔原和裸岩。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凛冽的凉意。 终于,车停在天池景区入口。我们选择了A线,随着人流缓缓移步。此时雨已收作濛濛细丝,可天池的方向仍是白茫茫一片——那是浓雾,厚得几乎能拧出水来。人群里渐渐有了低低的叹息。然而就在行至一处豁口时,奇迹发生了:雾气像被谁轻轻撕开一道缝,底下隐约露出幽蓝的一角。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看见了!”,我定晴下望——果真,薄雾之中,天池宛如一位半遮面纱的少女,水色青灰,轮廓朦胧,美得不真切! 再往前几一段,快到A线观景台时,浓雾竟在刹那间散尽,仿佛那层面纱被彻底掀去。天池完完整整地坦陈在眼前——那一汪蓝,蓝得不像水,倒像天空碎了一块,掉进火山口里,沉淀了千年。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快门声此起彼伏。我挤上观景台,工作人员只给两分钟,我手忙脚乱地举起手机,连拍十几张,生怕下一秒雾又合拢,把这仙境重新藏起来。 从A线下来,本想再走B线换个角度,可大雨去而复返,来势又猛,只好悻悻折返候车处。山上的雨,冷得像冰针,扎在脸上生疼,但心里那团火还没灭——毕竟,我们没有白来。 越野车把我们送回山下,雨依然不歇,但我们还是冒雨去了两个必到的景点。先是聚龙温泉,那是从地底涌出的多处热泉,泉水滚烫,蒸汽氤氲,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当地人索性就地取材,把鸡蛋放进泉眼里煮,卖给游人——剥开壳,蛋白嫩滑,蛋黄半凝,带着一股独特的矿香。再往深处走,便是长白瀑布——天池唯一的出水口,水流从六十八米高的崖顶直坠而下,轰鸣如雷,飞溅的水沫混着雨水,扑得人满脸清凉。这条瀑布,便是二道白河的源头,它一路奔流,最终汇入松花江。站在瀑布前,忽然觉得,天池的美不只是那一池静水,更是这奔涌不息的生命力。 六时许,我们终于从景区出来,天色已昏。驱车前往八十多公里外的崇善镇,先走了一段129县道,又重上G331国道。路况尚好,但夜幕越垂越深,大雨再次袭来,雨刷开到最快也刮不尽前窗的迷蒙。车灯照出的光柱里,雨丝如万箭齐发,两侧的山林黑黢黢的,像无声的巨影。提心吊胆地挪了两个多时辰。 晚上八时许,远远望见崇善镇的零星灯火,像黑夜里的萤火,温暖而踏实。驶进镇子那一刻,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这一日,穿越了风雨、浓雾和漫长的山路,也穿越了遗憾与狂喜,终于在这里,落下又一个沉甸甸的脚印。 <p class="ql-block"> 红色一小兵 记于2026年8月</p> <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WAH_EL5n341uAZ59mNrsGw" >查看原文</a> 原文转载自微信公众号,著作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