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徐惠君直播有感

一竹禅悟

<p class="ql-block">不去模仿任何东西,去见万物的性灵——得意忘形的断想(八十五)</p><p class="ql-block">由一场直播画坛争议谈我的中国画观——我观徐惠君直播有感</p><p class="ql-block">•孙友军•</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近日,我在书画直播间偶然看到画黄河、画大海声名大热的画家徐惠君先生,在直播中发表了一段引发业内热议的言论。他在直播间公开放话,大意是:自己是专职画黄河、画大海的专业画家,反问评论区观众从事什么职业,并邀请大家晒出自己的行业代表作、亮出照片,证明自己在本行业足够优秀,才配在评论区发言交流,同时号召网友积极留言互动。</p><p class="ql-block"> 看到这一番言论,我心中颇有感触,也有感于当下画坛评价标准日渐混乱、本末倒置的现状,便在其直播间写下了自己的看法。我先是在评论区发出了一幅我的焦墨折枝佛竹作品,简单留了一句反问:“你看得懂吗?”随后,我又完整发表了我的观点,直言不讳地提醒:画画不可如此狂妄。我认为,一名真正合格的中国画家,绝不是只会描摹物象、堆砌画面,必须具备三项核心修为:其一为文学学养,其二为书法功底,其三为品格人格。我直言,若前两项根本修为缺失,即便画面场面宏大、题材震撼、流量再高,也只能算是技艺熟练的画匠,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中国画家。</p><p class="ql-block"> 我还要求徐惠君把自已亲手写的文章和书法作品发到评论区让大家看看。</p><p class="ql-block"> 这场看似简单的直播间交锋,看似是我与徐惠君先生的一次观点碰撞,实则折射出当下中国画坛最深刻、最现实、最值得警惕的认知分歧,也是传统文人画道统与现代图像式绘画的观念冲突。作为深耕书画数十年、坚守传统笔墨道统的创作者,我想借此事件,谈谈我内心真实、坦诚、不避不藏的艺术思考。</p><p class="ql-block"> 首先,我十分尊重徐惠君先生的创作成果。他专注黄河、大海宏大山水题材,气势磅礴、视野开阔,画面视觉冲击力强,传播度广,为当代山水题材创新、山河情怀表达,确实做出了自己的探索与贡献。题材无高低,画大景、画宏象,本身值得肯定,艺术本就多元,有人擅宏大山水,有人擅文人小品,各有法门、各有气象。但我所不能认同的,是当下画坛普遍存在的一种认知误区:把画功等同于画道,把图像制作等同于中国画,把流量热度等同于艺术高度。</p><p class="ql-block"> 在我看来,中国画从来不是单纯的画画技术,不是画得像、画得大、画得震撼,就是高境界。西画重视觉造型,国画重笔墨心性;西画看画面效果,国画看底蕴气象。中国画延续千年的核心道统,始终离不开三件根本:学养、书法、人格。这不是我个人的主观标准,是宋元以来文人画一脉相承、千年不变的艺术铁律。</p><p class="ql-block"> 为什么我第一点强调学养?因为中国画是立意之学。画之高下,先看格局,格局源于读书,气象源于文脉。没有文史积淀、没有美学认知、没有传统文化浸润的画作,只能描摹山川外形,无法写出山河精神。画面可以壮阔,但意境空洞;图像可以饱满,但底蕴苍白。不读书、无学养的画家,终究只能靠技法拼画面,靠题材博眼球,很难抵达文人画的高远境界。</p><p class="ql-block"> 第二,我始终坚持“书画同源”是国画不可动摇的根基。线条是中国画的生命线,而线条的功力,百分之百来自书法锤炼。不会写字、不懂笔法、没有长期翰墨沉淀的画家,其画中线条必然滑、飘、薄、软,只有造型,没有骨力;只有墨色,没有气韵。很多画面看着热闹、层次丰富、效果震撼,细看笔墨无根、线条无质、转折无度,这就是典型的“有画无书、有技无道”。这样的作品,观赏性可以很高,但艺术品级永远上不去。</p><p class="ql-block"> 第三,人格修为决定画品格局。画为心迹、笔墨即人品。一个浮躁张扬、恃技自傲、缺少谦卑之心的人,笔墨必然躁动外露、锋芒太盛,难有沉静之气、古雅之韵。艺术越到高处,越是修心、修德、修格局。</p><p class="ql-block"> 基于这套千年不变的国画正统标准,我才直言:无学养、无书法、无内修,即便画尽山河壮阔,终是画匠,非画家。</p><p class="ql-block"> 反观这次直播争议,徐惠君先生让观众晒作品、亮身份,看似公平,实则反映出现代绘画的单一评判逻辑:唯画面论、唯效果论、唯技术论。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能画出震撼画面,就是实力;别人若无作品,便无权评议。但我始终认为,艺术欣赏、艺术批评、艺术交流,从来不是创作者的专属权利。理论家可以评画,学者可以论画,观者可以品画,不一定人人都要提笔作画。会画,未必懂道;不会画,未必不懂理。 以“会不会画画、画得大不大”作为唯一标准,恰恰稀释了中国画千年以来的文化厚度。</p><p class="ql-block"> 我画焦墨折枝佛竹,不求宏大、不追声势,专写清寂、静定、简约、空灵之境。寥寥数笔,承载的是笔墨法度、禅意哲思与文人修为。宏大山水展现山河气势,折枝小品承载心性修为,二者并无优劣之分,但审美维度完全不同。大画考验构图气势,小画考验笔墨功底;大画见格局,小画见纯粹。也正因如此,我才反问一句:“你看得懂吗?”不是轻视他人,而是惋惜当下很多画家只识画面声势,不识笔墨道统。</p><p class="ql-block"> 时至今日,当代画坛最大的乱象,就是本末倒置。太多画家重技法、轻学养,重画面、轻笔墨,重流量、轻品格,重题材噱头、轻文化内核。能造景,不能造境;能绘画,不能修心;能出圈,不能传世。于是画匠遍地、画家稀缺,作品热闹、文脉冷清。</p><p class="ql-block"> 我始终认为,真正的中国画画家,应当谦卑、内守、博学、勤书、修心。可以专攻山河大海,可以探索现代图式,可以拥抱新媒体传播,但绝不可以丢掉根本、丢掉文脉、丢掉书法、丢掉学养。技术可以创新,道统不可抛弃;画面可以现代,根脉必须传统。</p><p class="ql-block"> 这场直播间的小小争议,对我而言不是争执,而是警醒。它提醒我们:中国画不能越画越像图像,越画越缺文气,越画越浮躁。可以有万千画风,可以有多元表达,但学养为根、书法为骨、人格为魂,永远是中国画不可颠覆的立身之本。</p><p class="ql-block"> 技可速成,道需久修;画可宏大,心需静定;匠重其形,家重其魂。这便是我坚守一生、笃行一生的中国画之道。(岁次丙午八月十二日晨於锦官城南苑无知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