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合之间，且向斜阳自宽——读纳兰《虞美人·彩云易向秋空散》

华祥（曾用名：睿祥、睿智祥和）

诗文/摄影/编辑：华祥

美篇号：5924094

背景音乐：故梦

纳兰这阕词里，最戳人的其实是那句“一回僝僽一回亲”。

年少时读它，只当是甜蜜与愁苦的交替。如今在红尘里滚过几遭才懂，这哪里是什么简单交替，分明是人在感情里最不堪、也最真实的贪恋。明明知道聚散无常，明明知道每一次靠近都可能伴随着撕裂般的痛，可偏偏就是舍不得那一点点温存。

秋空里的彩云，风一吹就散了。檐下的燕子听着人的长叹，似乎也跟着发愁。人世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大抵都是这样。没有缘由地聚，又毫无征兆地散。我们在其中被反复拉扯，时而满怀欢喜，时而又被离愁磨折得筋疲力尽。

这种困顿，哪里是单纯的相思。分明是人在命运的漩涡里，身不由己地交出了自己的软肋。

下片里，那个人爽约了。

说好霜降前会有鸿雁带来一点消息，可望穿了秋水，连半个字也没等来。若是换作年轻气盛的时候，大概要闹个天翻地覆，非要讨个说法不可。可词中人没有。她只是叹了口气，索性把那些前尘旧事，轻轻放到一边：

“不如前事不思量，且枕红蕤欹侧看斜阳。”

这哪里是绝情。

这分明是熬过了无数个长夜之后，才慢慢学会的自我宽慰。不是不痛了，只是终于明白：再任由往事啃噬自己，日子就真的没法继续了。

你且看看今天的我们，何尝不是如此。

深夜里，多少人红着眼睛反复翻看早就过期的聊天记录，等一条永远不会亮起的消息。我们在回忆里翻箱倒柜，在期待中把自己熬得形销骨立。执着于对方为何没有回应，执着于那句承诺为何没有兑现，却偏偏忘了，最该心疼的是那个满身伤痕的自己。

走到人生的中途，再回头读这首词，才读懂了纳兰藏在斜阳里的慈悲。

他自己何尝不是那个在情路上反复被折磨的人？他写“一生一代一双人”，写“当时只道是寻常”，字字句句，都像是从自己的伤口里淌出来的血。所以他写这首词，不是站在高处劝人放下，而是他自己也曾在泥里挣扎过，懂得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才会在词的末尾，给所有和他一样的人，悄悄留了一扇窗。

这扇窗，就是“且看斜阳”。

心里还有万千心事，也请寻一个属于自己的角落，安静地看一看落日。斜阳会落下去，但明天还会升起来。日子总要继续，我们也总要学会，在没有人撑伞的风雨里，给自己一把伞。

情路本就多聚散，起落原是寻常。读完纳兰这阕词，不知屏幕前的你，又生出怎样的感悟？欢迎在此留下你的所思所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