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荑篱下牵牛花

蒋继雄

文字Ⅱ图片Ⅱ编辑:蒋继雄

"牵牛花开了，开得热烈"，孙子一边在前面引路，一边不停地向我们夸奖着。我已很久没出来散心了，今日却有些例外。我顺着孙子夸奖时手指的方向，看到了一株顺势向上攀爬的牵牛花，青青的藤蔓上缀着一些喇叭状的花朵，紫的、粉的、白的，到处都是，看得人心生几分怜爱。

记得老家也曾有过很多这样的花，从不择地势，顺势攀沿，篱笆旁、野树侧，到处都是。只要有攀爬的可能就会有它的存在。老家人避讳，只要墙前、屋侧发现就会毫不留情地清理，怕它的根须吃坏了院墙，怕它一不留神，攀爬的过程中弄乱了屋顶的砖瓦。其实，我想，这只是个借口，更多的是人丁兴旺时的一种顾家的治理和表达。

母亲在世时，是万万不允许这种野树、野藤蔓在房前屋后存在的。

三年前，中元节，我中途抽空回了一趟老家去拜祭自己的父母，发现墓前的篱笆上攀爬了很多牵牛花，开得很盛，竟有少许蔓延到了母亲的"安舍"。我忽然记起母亲的遗训，赶紧把越界的藤蔓小心捋下，重新安置在旁边的篱笆之上。母亲一生劳碌，这下终于可以静静地观赏旁边的景致了。往日悬于心头的牵挂，此刻慢慢归于平静。

花开一世，季节轮替。年少不懂草木深意，只知依从长辈的规矩。年岁渐长，历经风雨浮沉，方才懂得：母亲当年拔除藤蔓，护的是院落清净、家宅安然；而今日满眼牵牛肆意盛放，是故土未老、思念常青。

草木无言，岁岁年年替人守候。苍荑篱下皆是旧时光，一花一蔓，都藏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与再也见不到的亲人。夏末的晚风拂过花藤，花开依旧，我站在层层花影之间，心底安然，也终于读懂：草木轮回不息，人间思念绵长，岁岁花开，便是岁岁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