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连载】章回体小说《南北朝新演绎》第八回 萧道成废宋建齐 高帝新政图中兴

燕东皓月

作者：王学勤

美篇号：236271

第八回 章前导读

宋祚垂危，权归萧氏。道成内清叛党、外定荆襄，尽扫朝堂梗阻，终受禅代宋，肇建齐朝。

齐高帝鉴刘宋宗残国乱之弊，厉行勤俭、修政安民，锐意中兴。惜寿数短促，在位未久便崩。武帝继统，承新政、安社稷，肇永明之治。然宗室猜防之根未除，太平表象之下，隐伏后世之乱。

第八回 萧道成废宋建齐 高帝新政图中兴

话说刘宋末年，朝纲倾颓，主暗臣乱，宗室屡兴内祸，骨肉相残、屠戮不休，百年基业满目疮痍。宋顺帝刘准继位之时，年仅一十一岁，稚子临朝，幼主无知，全无理政之能。朝堂权柄、军国机要，尽悉数落于权臣萧道成之手，刘氏江山早已名存实亡。

萧道成出身兰陵萧氏，名门望族，世守将门。其少年习武，长而从军，早年追随宋文帝、宋孝武帝东征西讨，身经百战，屡建奇功。及至宋明帝、后废帝之世，更是凭借赫赫军功、卓绝智谋，纵横朝野，步步跻身大宋朝权力中枢，成为朝中举足轻重的柱国权臣。

自秉朝政以来，萧道成冷眼观世，深知刘宋气运已尽、国祚将终。数十年宗室喋血、暴君乱政，苛税扰民、刑狱无度，天下苍生早已厌倦刘氏统治，民心离散、朝野积怨已久。窥此大势，道成遂暗蓄雄心，决意顺天应人，筹谋代宋建齐、鼎立新朝。

为收揽天下人心、稳固朝野根基，萧道成内外施策、刚柔并济。对内大刀阔斧革除刘宋末年积年弊政，轻徭薄赋、蠲免积欠，安抚四方流离百姓，招抚流民归乡安居；又严束麾下将士、整肃军纪，禁止官兵侵扰民间、劫掠百姓，一时政风清明、民心渐归。对外则铁血雷霆，凡朝中梗阻新政、图谋不轨之宗室旧臣，一概严查肃清，毫不姑息迁就。

彼时朝中元老司徒袁粲、尚书令刘秉，眼见萧道成权倾朝野、威势日盛，心知其必有代宋自立之心，深恐刘氏江山倾覆，遂私结党羽、暗通外援，密谋匡复宋室、剪除权臣。二人暗中联络坐镇荆襄、手握重兵的荆州刺史沈攸之，相约内外并举、起兵勤王，欲以清君侧之名，讨伐萧道成。

沈攸之为刘宋三世旧将，久镇荆州，拥兵自重、自恃功高，素来桀骜不驯，早已不甘屈居萧道成之下。得袁、刘密约，即刻应声而起，整饬荆襄水师，举数万精兵顺江东下，声势浩大，震动江南。

急报传至建康朝堂，朝野震恐，人心惶惶。唯独萧道成神色自若、从容镇定，早有御敌平乱之策。当即调兵遣将，命辅国将军黄回统领精锐水师，溯江西上，阻击沈攸之大军；自己坐镇建康中枢，安抚百官、稳定京畿人心，调度四方军务，方寸不乱。

京中内应袁粲，见外军已动，遂铤而走险，趁夜占据石头城，举兵发难，欲在建康城内制造内乱、呼应荆襄大军。奈何谋事不密、军心不齐，萧道成亲信猛将戴僧静奉命连夜率军围剿，一战击溃叛军。袁粲兵败殉国，以身殉宋；同谋刘秉仓皇出逃，终被追兵擒获，身首异处。

西线战场之中，沈攸之虽兵甲众多、声势汹汹，却因常年治军苛暴、御下无恩，早已失将士之心。麾下三军将士，多不愿追随其犯上作乱、妄兴兵戈。大军行至郢州地界，军心溃散、哗变四起，士卒四散逃亡，不战自溃。沈攸之众叛亲离、孤穷无依，大势已去，仓皇逃至华容县，走投无路之下，自缢身亡，荆襄之乱遂平。

内外叛党尽数肃清，朝野梗阻一扫而空。萧道成自此权无掣肘，代宋建齐之路，再无半分阻碍。宋升明三年四月，朝野上下人心所向、百官劝进，宋顺帝无奈下诏禅位。萧道成效仿当年刘裕受禅旧例，三辞三让，几番推拒之后，方“顺天应民”，登临九五、登基称帝。改国号为齐，定年号建元，史称齐高帝。

废帝刘准被降封为汝阴王，迁出皇宫，移居丹阳深宫。昔日九五至尊，转瞬沦为阶下废主，稚子无辜，饱尝国破家亡之痛。临行之际，年幼的刘准泪眼婆娑、泣不成声，执宫女之手凄然长叹：“愿后身世世，勿复生帝王之家！”

寥寥一语，道尽历代末代帝王无尽悲凉、皇族宿命之辛酸。天道轮回、王朝兴替，昔日刘裕篡晋建宋，如今刘氏子孙亡国禅位，因果循环、世事无常。未几，萧道成为绝后患，遣人暗杀刘准。享国六十年、历八帝的刘宋王朝，自此彻底覆灭，湮没于历史尘埃之中。

齐高帝萧道成既登大宝，深鉴刘宋亡国之弊，深知宗室相残、奢靡乱政乃是亡国根源。遂锐意革新、励精图治，立志一扫末世颓风，开创太平新世。

帝素尚勤俭，恶奢靡、禁浮华，登基伊始便严颁政令，举国肃奢。曾对群臣慨言：“若使朕治天下十年，当令黄金与黄土同价！”宫中御用器物、仪仗礼器，凡有金银雕饰者，尽数改为铜铁朴素形制，杜绝宫廷奢靡浪费。同时严令约束宗室，禁止诸王私蓄甲兵、私养死士，裁抑藩王权势，杜绝骨肉猜忌、宗室内斗，竭力规避刘宋覆辙。

民生治国之上，高帝体恤民情、重农安邦。下诏清查天下户籍，规整田亩制度，强力抑制豪强土地兼并；招抚四方流民返乡归田、安居耕作，蠲免民间历年拖欠赋税，劝课农桑、休养民生。一番新政推行之下，南齐初年吏治肃清、民生复苏，四方安定、百业渐兴，凋敝数十年的江南大地，终现中兴曙光。

奈何天道惜才、岁月无情。萧道成登基之时，已年逾五十四岁，半生戎马操劳、常年理政忧国，身心早已透支。称帝仅四载，便身染沉疴、病入膏肓。

弥留之际，高帝召太子萧赜入榻前，殷殷嘱托、泣诫再三：“刘氏亡国，皆因宗室骨肉相残、兄弟阋墙、自毁江山。若无宋室内乱，朕何缘得此天下？汝继位之后，待诸弟宗亲务必宽厚仁爱、坦诚相待，切莫重蹈刘宋自相屠戮之覆辙！”又顾命朝中重臣，令群臣同心辅政、共扶储君，守护南齐社稷、永固江山。

建元四年，一代开国明君齐高帝萧道成驾崩。太子萧赜承继大统，是为齐武帝。武帝年少随父征战，久经世事、智勇兼备、深谙治国之道。继位之后，恪守先帝遗训，延续建元新政，整肃朝堂吏治、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安定民生。南齐朝野清明、四境安宁、百姓安居，迎来南北朝乱世之中难得的太平盛世，史称“永明之治”。

然世事无常、皇权难测。深宫权欲噬人，帝王猜忌根深，从来非一纸遗诏、几句劝诫所能化解。萧道成毕生忌惮的宗室内斗、骨肉相残之隐患，早已深埋新朝根基之中。高帝虽防微杜渐、苦心叮嘱，终究难料身后之事。南齐的繁华安稳之下，暗流涌动、隐患暗藏。

正是：

新朝初立除沉弊，盛世未兴藏隐忧。

骨肉从来生隙忌，江山自古少长留。

欲知齐武帝永明年间朝堂风云、宗室变故，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