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风

JZ

大屿山的影子斜斜压在灰黄的海面上，风从山坳里溜出来，把几只弧形风筝拽上了天。

近岸浅水中的硬汉，黑潜水服贴着身子，蓝头套把脸裹得只露出一副黄镜片。他屈膝沉胯，一手攥死控制杆，一手虚张着找平衡。板头刚切进水里，碎白花顺着小腿往上扑。天光从云缝漏下来，落在他弓起的背上，他在跟手里那束看不见的风掰手腕。

草滩上白衣女士，穿着白高筒靴，背着黑包，手里捏着根细杆，脸朝着海，神情专注…，…

再往远看，人影缩成几个小点，风筝倒比人显眼。山不动，海不歇，人就借那一线风，在水面犁出一道白痕，浪一卷，又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