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兰园我做主

孟宇

养兰这些年，我总爱蹲在兰丛里数新冒的花箭，看着嫩黄的花柄托着半开的花苞，像藏在绿绸子里的小秘密，风一吹就晃出淡淡的清香气，整颗心都跟着软下来。

凑近了看半开的花瓣，奶白的瓣尖晕着几抹胭脂红，像谁不小心在宣纸上点了几笔，娇俏得很，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落了这细碎的美。

这朵素心开得最是周正，润白的瓣子托着一点朱砂似的红舌，安安静静立在绿叶间，像个温温柔柔的老朋友，每次望见都觉得妥帖。

花箭上的花苞攒着劲儿要开，嫩黄的花柄撑着鼓鼓的小苞，我每天都要过来瞅两眼，就盼着它们哪天齐齐绽开，给我个满室飘香的小惊喜。

错落的花苞被修长的兰叶半掩着，绿影晃得花苞更显娇憨，我盯着它们看了好半天，总觉得下一秒就能看见瓣尖悄悄挣开苞衣。

最顶上那枚小小的花苞才刚冒头，像个攥着小拳头的小娃娃，藏在兰叶的缝隙里，我特意给它留了最通风的位置，就等着看它慢慢舒展成花的模样。

斜斜伸出来的花箭上，小苞和半开的花挨在一起，像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小家伙，我靠在边上看了好久，连手里的水壶都忘了抬。

一整枝花箭上缀着四朵舒展的花，素白的瓣子沾着点淡粉的纹路，齐齐朝着不同的方向探着身子，像一群凑在一块儿晒太阳的小仙子。

这枝花斜斜垂着，花瓣半拢着，像正低头打着小盹，嫩黄的花柄软乎乎托着花，连风经过都放轻了脚步。

躲在兰叶后的这朵开得安安静静，奶白的瓣子上晕着粉红斑纹，我找了好半天才从叶缝里瞧见它，像挖到了个藏了好久的小宝贝。

连半开的花苞都透着灵气，瓣尖微微挣开一点，像刚醒过来掀开半片帘子，嫩白的瓣子润得像浸过晨露，看得人满心欢喜。

两朵花挨得紧紧的，花舌上的红纹像特意描上去的小图案，隔着兰叶望过去，像两个靠在一块儿躲懒的小丫头。

开得精神的这朵，瓣子完全舒展开，白润的瓣边沾着细碎的红点，风一吹就轻轻晃，那点淡香顺着风飘得老远。

两朵花一前一后探出来，瓣子上的粉纹顺着脉路漫开，像晕开的淡墨画，我举着相机拍了好久，总也拍不够这份雅致。

半开的这朵斜斜探着身子，花舌卷着一点俏皮的弧度，嫩白的瓣子边泛着点柔光，就这么安安静静立在绿影里，看得人心里格外舒坦。

正对着我的这朵开得周周正正，红舌上的条纹像排得整整齐齐的小印记，素白的瓣子衬得它格外秀气，是我养了这么久最得意的几株花之一。

最顶上那簇嫩绿的新芽刚从苞衣里探出头，像几个凑在一块儿的小绿芽尖，嫩得能掐出水来，我特意给它周围添了点新的植料，就盼着它好好长。

斜斜立着的新芽被兰叶半环着，嫩生生的绿透着鲜活劲儿，每次瞧见新冒的芽，都觉得养兰的日子又多了点盼头。

这枚新芽还裹在嫩白的苞衣里，像刚裹着襁褓的小娃娃，安安稳稳立在花箭顶端，我每天都要过来摸一摸，感受这份新生的暖意。

攒成一小簇的新芽顶着小小的尖儿，苞衣上还带着点细红的纹路，看着就满是劲儿，想着再过些日子，它们就能抽成修长的花箭，心里就美滋滋的。

遇上阴雨天，我的小露台兰园就浸在软乎乎的暮色里，棚子遮着细碎的雨丝，满台的兰草安安静静立着，连风都带着湿润的兰香。

雨雾裹着远处的红瓦楼房，架子上的兰盆整整齐齐摆着，我搬了小凳子坐在边上听雨打棚顶的轻响，这一园的兰草全是我慢慢攒出来的宝贝。

天刚擦黑的时候，台面上的艺兰们沾着点雨汽，叶上的白边在昏光里泛着软光，我挨个给它们检查叶边的状态，指尖碰着润润的兰叶，心里格外踏实。

出太阳的日子就更热闹，满台的兰盆挤得满满当当，叶上的缟纹在光下亮得显眼，我蹲在盆间挨个看长势，连裤脚沾了泥都不在意。

不同品种的兰草挨着挤着，宽叶的细叶的，带白边的带中透的，我给每一盆都配了顺手的紫砂盆，摆出来满满当当全是成就感。

阴天里兰叶的绿沉得像浸过墨，叶上的艺色却依旧鲜亮，我站在架子边远远望过去，一园的绿意漫开，连远处的山影都成了兰草的背景。

晴光落下来的时候，满台兰叶都泛着柔光，大大小小的兰盆顺着架子摆开，每一盆都浸在我这些年的心血里，怎么看都看不厌。

靠在红瓦边的兰草顺着风晃叶尖，远处的老楼和山影衬着这一园的绿意，我靠在露台栏杆上歇脚，觉得这一方小天地，全是我自己说了算的自在。

雨刚停的露台还沾着湿意，架子上的兰盆挨着排开，我踩着湿漉漉的台阶走过去，指尖蹭过兰叶上的水珠，凉丝丝的，整颗心都跟着静下来。

高处的小架子上摆着我最珍爱的几盆，兰叶探过盆边，远处的红瓦屋顶铺得软软的，我站在棚子底下望着我的兰园，日子慢悠悠的，全是我想要的模样。

这盆中透艺是我最宝贝的心头好，叶心奶白的艺色像浸了月光，绿边衬得格外鲜亮，我把它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瞧见都要多瞅好几眼。

晴光下满台兰叶的缟纹亮得晃眼，大大小小的兰盆挤在一起，我给它们挨个浇完水，看着水珠顺着叶边滚进植料里，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当。

挨着露台边摆的兰草，叶尖沾着点刚落的雨珠，盆里的植料润润的，远处的红瓦屋顶看着格外亲切，这一园子的兰，全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欢喜。

风从露台吹过来，兰叶跟着晃，远处的高楼在淡蓝的天色里安安静静，我靠在棚边的栏杆上，看着满台的兰草，就觉得我的兰园我做主，这份自在，是什么都换不来的。

雨刚歇的日子，兰叶上还挂着水珠，远处的红瓦浸在湿意里，我提着空水壶站在台边，看着一园子精神抖擞的兰草，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漫过镜头的兰叶挤得满满当当，每一片叶上的艺纹都清清楚楚，我养了这么多年兰，早就把这一方小露台，当成了最自在的小世界。

露台低处的台阶还沾着碎瓦片，架子上的兰盆摆得稳稳当当，我蹲在边上擦花盆边的水痕，指尖蹭过紫砂盆上的刻字，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挨着栏杆的架子上，我特意摆了几盆最喜通风的品种，绿莹莹的兰叶探出来，我靠在边上吹着风，闻着若有若无的兰香，觉得日子过得别提多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