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登香山

踏遍青山青未了

<p class="ql-block"><b>美篇昵称:踏遍青山青未了</b></p><p class="ql-block"><b>美篇号:73790239</b></p> <p class="ql-block"> <b>木兰花慢·秋登香山</b></p><p class="ql-block"> <b>西风摇落又,阶拾上,直香炉。</b></p><p class="ql-block"><b>看万壑云开,千岩霜醉,长啸峰头。</b></p><p class="ql-block"><b>帝乡远,宫阙渺,任永定浩浩自西流。</b></p><p class="ql-block"><b> 多少楼台王气,笑他蔓草荒丘。</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登临谁复问前由,极目豁心眸。</b></p><p class="ql-block"><b> 是黄叶村中,残灯夜雨,也胜封侯。 </b></p><p class="ql-block"><b> 卢沟晓月无声,有双清池馆,战舸万艘。</b></p><p class="ql-block"><b> 若道江山不改,何妨鬓已成秋。</b></p> <p class="ql-block">  霜降过后,京西的风便有了筋骨。</p><p class="ql-block"> 北京人的秋天则多半都要交给香山。我也一样,每至秋季,总要常来香山,仿佛不来,便辜负了这一年一度的秋色。 </p><p class="ql-block"> 但若只把香山当作看红叶的去处,便小看它了;香山之妙,在于山水有根,草木有史,连一阶石、一声钟,都能把人送回金、元、明、清的千年深处。</p> <p class="ql-block">  出东门,过勤政殿,脚下的石径便被层叠的秋意包裹住了。两旁的老树苍松,有的已有数百年之寿,枝干虬曲如龙,在晨雾中静默地立着,像是从历史深处走来的老兵,不言不语,却自有千钧分量。</p><p class="ql-block"> 香山于北京,从来就不只是一座山。</p><p class="ql-block"> 它的历史,要追到金大定二十六年。那一年,金世宗在香山建起了永安寺和行宫,距今已有近九百年了。</p><p class="ql-block"> 此后元、明、清三代,皇家不断在此营建离宫别院。乾隆十年,这位热爱山水的皇帝大兴土木,建成了名噪京城的西山二十八景,赐名静宜园。京西著名的“三山五园”中,香山独占了其中的一山一园。</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大半年不在北京,香山是我最惦念的去处之一。此番上山,不为别的,就是想去看看那些老地方。</p><p class="ql-block"> 最先到的是香炉峰。香山的主峰,海拔五百七十五米,民间俗称“鬼见愁”。这个名字起得粗野,却极传神——山势陡峭,鬼见了都发愁。我沿着石阶一级一级地攀,汗水渐渐浸透了后背。身旁有少年人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上冲,也有老人拄着杖缓缓而行。石阶蜿蜒,把形形色色的人串在一起,朝着同一个高处去。</p> <p class="ql-block">  四十分钟后,及至峰顶,五亭翼然,栏外风大,吹得衣角猎猎。晴空万里,群峰如涛。凭栏下望,来路细如线,游人蚁行于树林之间。忽然觉出人的小:在峰前,烦恼也须低头;又觉出人的韧:这一步步挪上来的肉身,偏能站到云的肩上。庄子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于登高处最惊心——白驹不是马,是我们回望时猛然惊飞的一瞬。</p> <p></p> <p class="ql-block">  唯有西山的层峦叠嶂还带着几分清晰的轮廓。我想起明代诗人徐贯写过一句:“一派峰峦侵碧汉,独尊凡宇出红尘”。站在香炉峰上,确实有出红尘之感,哪怕只是片刻的错觉,也足以让久居城市的人长长的松一口气,有灵魂出窍,意兴遄飞之感。</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从北路下了香炉峰,路经碧云寺。</p><p class="ql-block"> 碧云寺始建于元至顺二年,原是碧云庵,明代正德年间和清乾隆年间先后扩建,才有了今日六进院落的宏大格局。山门前的古松参天,石桥横跨涧上,恍如一脚踏进了另一个时代。</p><p class="ql-block"> 来到碧云寺,自然会想到一个名字——孙中山。</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九一二年八月,孙中山先生曾登上金刚宝座塔,亲手扶植了一棵濒于枯萎的侧柏。那棵柏树如今还在,长得苍劲挺拔,枝繁叶茂。一百多年的风霜雨雪,它都经过了。树犹如此,人何以堪。</span></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十三年后,一九二五年三月十二日,孙中山先生在北京逝世。灵柩先是移往碧云寺,暂厝于金刚宝座塔的石券门内。四年后移灵南下,宋庆龄和亲属在此为先生敛服,将换下的衣帽和楠木棺封存在塔内,辟为衣冠冢;做过灵堂的普明妙觉殿,则改为孙中山纪念堂。</p><p class="ql-block">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冥冥中,中山先生的命运仿佛与碧云寺结下了不解之缘。</p><p class="ql-block"> 我站在纪念堂前,看堂内那尊汉白玉塑像,先生的目光温和而深远,仿佛仍在注视着这个他为之奔走一生的国家。</p> <p></p> <p class="ql-block">  从碧云寺出来,我沿着南麓的山路西行,再访双清别墅。 </p><p class="ql-block"> 双清别墅这个名字,是乾隆赐的。这里原有两眼清泉,从石缝中涌出,清洌甘甜。金章宗曾命名此泉为“梦感泉”,乾隆皇帝品尝之后觉得泉水清凉,便赐名“双清”。“双清”二字至今还刻在门楣上,阳刻楷书,笔力遒劲。 </p><p class="ql-block"> 但让这座庭院真正载入史册的,是一九四九年的春天。</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中共中央从西柏坡迁至香山,毛泽东同志就住在双清别墅。他在这里指挥了渡江战役,筹备了新中国的诞生,写下了那首气势磅礴的《人民解放军占领南京》。毛泽东把进北京城比作“进京赶考”,而双清别墅,便是那第一考场。</p><p class="ql-block"> 我走进院中,六角红亭还在,池水依旧清澈。亭子不大,朴素得很,很难想象就是在这里,一个旧时代被翻过去了,一个新时代被打开了。院子里的树安静地立着,叶子在秋风中一片一片地落,落在池面上,漾开细细的涟漪。</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坐在双清别墅池塘傍, 我想起了很多。今天看来,双清别墅这个小院已经略显简陋。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个略显简陋的小院,曾经创造了百万雄师过大江的传奇,从根本上改变了一个大国的命运。</p><p class="ql-block"> 毫不夸张的说, 一个小院掀翻了整个世界!</p><p class="ql-block"> 我想起金代诗人周昂,他曾在某个秋天登上香山,写下“山林朝市两茫然,红叶黄花自一川。野水趁人如有约,长松阅世不知年”。</p><p class="ql-block"> “长松阅世不知年”——香山上的老松,看过了金代的行宫,看过了元代的梵刹,看过了清代的皇家园林,看过了英法联军的烈火,也看过了孙中山的灵柩,更见证了毛泽东挥手决雌云的雄魄身影!</p><p class="ql-block"> 它们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不说。它<span style="font-size:18px;">把千年历史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收纳进那沉默的,</span>一圈一圈地年轮里,成为活着的丰碑。</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元代词人张养浩也写过《游香山》:“宝刹千间穷土木,残碑一片失辽金。丹崖不用题名姓,俯仰人间又古今”。是啊,俯仰之间,又是古今。香山还是那座香山,来来去去的人,已经换了一代又一代。</p><p class="ql-block"> 有人说,去香山只看红叶,实在可惜。这话说得对。红叶固然美,但香山的美,远不止于红叶。</p><p class="ql-block"> 它的美,在于那层层叠叠的历史,在于那些老树苍松下的人间故事,在于每一块石头、每一眼泉水、每一座庭院里都藏着说不完的过往。</p> <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