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山世界文化之旅（442）：探究庐山老别墅

野山

在庐山，除了风景，能引起游客兴趣的就是满山的西洋别墅，这里荟萃了各种风格迥异的建筑，包括罗马式与哥特式的教堂、融合东西方艺术形式的拜占庭式建筑，以及日本式建筑和伊斯兰教清真寺等，堪称“万国建筑博物馆”。1996年12月庐山以“世界文化景观”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庐山到底有多少老别墅，说法不一，有一种说法：鼎盛时期有多达二十多个国家建筑风格的1000多栋别墅，现保存完好的近700栋，这里不乏名人住过的别墅，每一栋别墅都有着自己的故事。作家方方写道：“如果你登上庐山，光知道看锦绣谷和三叠泉、乌龙潭和花径，那你对庐山的了解还远远不够，对庐山的真谛还远远未知，在庐山面前，你依然是一个盲者。无论如何，你都应该看看庐山的老别墅，那一栋栋老房子里，都有一个完整的故事、一段深藏的历史。了解了它们，你才会知道，庐山为什么会成为今天的庐山。”

图1、“老别墅的故事”景区两个对手的家庭照

庐山东谷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老别墅的故事”景区，向游客开放了一些别墅，还原当时的摆设，有的还制作了雕塑，再现了近百年来发生在庐山老别墅里的故事。该景区是旅行团安排的自费景点，票价30元。在导游的忽悠下，我们都去了。西方人是怎样看中庐山的？庐山又是怎样被开发的？故事要从一名叫李德立（英文名字Edward Little）的英国传教士谈起。清朝晚期，长江沿岸城市如上海、南京、九江、汉口等地在西方列国的炮舰政策下，已成为中国的开放之地，投资的、传教的、做生意的洋人很多。每到夏季，居住在此的洋人们为酷热而烦恼，纷纷找寻避暑之地。1870年，法国传教士在庐山脚下莲花洞建起了第一幢别墅，吸引了其他西方人。

图2、老别墅

李德立是个头脑精明的传教士，当年只有22岁，他先在庐山下狮子庵附近购地，未成，于是在冬天历经艰辛爬上庐山，发现了地势平坦的牯牛岭（现名牯岭）。他意识到这是块宝地，开发出来将成为避暑天堂。于是摇身一变成了开发商，背靠英国强权，连威胁、欺骗加贿赂（1895年由英国驻浔领事雷夏伯与浔阳道台双方签字），将四千五百亩地土地弄到手，租借权九百九十九年，年租金为12000大洋。40年后的1936年，庐山牯岭租界被民国政府收回。

图3、李德立的房子即现在的租界地博物馆

李德立成立了公司，全面规划并编号出售土地，每块3.7亩，只准盖一幢别墅，建筑密度控制在15％以下，除了规定一律红顶、蓝窗和灰墙外，别墅式样各异。他请了英国工程师、德国工程师来协助他，使得庐山别墅一开始就呈现出很高的水平。他们打通了庐山与九江之间的第一条公路，使闭塞的庐山敞开了大门；他们以著名的林赛公园为蓝本，依山势修建路网、点缀园林，把公共活动建筑协和教堂、医学会堂、大英执事会、市政议会厅、牯岭图书馆、英美学校、圣经医院等布置在长冲河岸的疏林溪流之旁。在李德立的房子（1864-1939）即现在的281号租界地博物馆，我们可以了解到当时的详细情况。

图4、塑像“英国驻浔领事雷夏伯与浔阳道台双方签约”（站者为李德立）

建成的别墅群，立于庐山之巅。富于生气的尖顶、敞开或封闭的回廊、精致的老虎窗和烟囱、粗犷而厚重的石头墙面、红色的铁皮瓦屋顶、灰色的鱼鳞板、高耸的屋顶和低矮的短墙等鲜明的异域情调构成了庐山独特的景致，成为中国最美丽的花园城市之一，也成为中国的世界近代建筑博物馆。到了1933年，牯岭别墅已有848栋，数千居民分别来自世界18个国家：英国、美国、法国、俄国、德国、瑞典、芬兰、挪威、日本、加拿大、意大利、葡萄牙、奥地利、丹麦、比利时、希腊、捷克和荷兰。

图5、塑像“李德立发现了地势平坦的牯牛岭（现名牯岭）”

1937年抗战爆发，英美等国的领事上山劝说外国侨民离开。不少人出于对庐山的感情，留在庐山与守军和当地人民一道保卫庐山。1938年8月，山脚下上万难民拥到庐山，留守庐山的外国人和传教士等拿出衣物和食品接济难民，美国学校把校舍当作难民临时安置点，许多传教士在家里收留了伤兵和难民。日本军队围住庐山日夜攻打，1939年庐山沦陷，只有德国人还留在庐山。1951年最后一家外国人也告别了庐山。

图6、塑像“李德立监督施工”

听了导游介绍，你不得不感慨，仅有22岁的传教士，竟然有这样厚实的环境规划及建筑文化底蕴。庐山人民应该感谢改变了庐山命运的李德立，用现在的话语就是“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否则庐山也不会成为世界文化名山。

图7、耶稣升天教堂

进入“老别墅的故事”景区，首先参观的是283号“耶稣升天教堂”，这座美国圣公会教堂是目前庐山保存最好、最完整的一座教堂。该教堂建于1910年，教堂建筑面积398㎡，一楼为经堂，二楼为唱诗楼，三楼为钟楼。虽然建筑面积不是很大，但整体富有质朴的美感，细部又别具匠心，在苍山翠谷的掩映下显得俊美、巍峨。

图8、教堂内部

走进殿堂内部，最直观的感觉是内部空间修长宽阔。殿内没有柱子，从两边墙面高处伸出6 个石墩承台，上托肋架穹隆屋顶。殿后两侧为神父祭间，祭台上方挂有圣母升天图。站在祭坛仰望，8根圆柱托起的圆形小穹隆神秘空间，仿佛能够听见天父召唤的声音。

图9、老别墅酒吧

从教堂出来，不远便是“老别墅酒吧”。标号为280号的老别墅酒吧由德国商人何劳厄德创办，1919年建成。据说著名美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赛珍珠女士曾是这酒吧的常客。她常常坐着靠近窗户的位置，边品尝咖啡边构思作品。1959年7月，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期间，大厅曾作为中央领导用餐的地方，也是中央大员们的舞厅。著名的“关于彭德怀同志意见书”的讨论曾在酒吧大厅举行。

图10、酒吧大厅

282号都约翰别墅的主人都约翰也是一位英国传教士，曾出任庐山租界地管理机构“牯岭公司”首任经理，在他供职的20年间，在庐山一共建成了约500余幢别墅，其中都约翰盖了22栋别墅，这些别墅分为度假式和公寓式别墅。让都约翰名声传世的是他在1910年创办的“仙岩饭店”，这是庐山当时最豪华的饭店，里面配有西式家具、浴具、电灯。虽然房价不菲，但下榻于此的皆为中外显贵达官，是当时重要的社交和会议场所。他在牯岭华界还开办了“妇女医院”和“新医院”。1939年日军入侵庐山限令他回国，75岁的都约翰不受其辱服毒自杀。

图11、雕塑“都约翰全家”

310号赛珍珠纪念馆，是赛珍珠的父亲、美国传教士赛兆祥1897年建起的一栋欧式别墅，赛珍珠不到半岁的时候随着父亲来到中国，她深入接触中国底层农民，作品多以反映中国底层民众的真实生活。她一生共写了116本书，1922年在庐山的这幢别墅里写下了处女作《也说中国》。1931年发表的《大地》成为了世界上翻译最多的文学作品并获得普利策奖。1938年她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获奖理由是“对中国农民生活史诗般的描述”。赛珍珠是首位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女性。

图12、赛珍珠纪念馆

赛珍珠对中国很有感情，曾一度加入中国国籍。她在瑞典的获奖演说中曾深情表白：“我自己的祖国和我第二个祖国——中国在心灵上有许多地方相似，但最重要的，是我们对自由、美满、幸福的共同热爱和强烈追求。”除了以作品反映中国现实外，她还积极行动，将中国的文学推向西方，将《水浒传》翻译为英文，并在所办杂志上接连刊载中国左翼作家鲁迅、矛盾、柔石等的作品。在抗战时期，赛珍珠积极做宣传，为中国抗战取得了更多的支持，并且经过努力促成了《排华法案》的废除。

图13、雕塑“童年的赛珍珠”

赛珍珠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后， 1951年赛珍珠当选美国作家协会主席。《世界文学》和《文学评论》先后发长文《赛珍珠——美帝国主义文化侵略的急先锋》、《美国反动文人赛珍珠剖析》和《猫头鹰的诅咒——斥赛珍珠的〈北京来信〉》，对赛珍珠进行批判。

图14、雕塑“赛珍珠在写作”

1971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前夕，年届79岁高龄的赛珍珠以其兴奋的心情，提出随尼克松访华，以期再到她曾经生活过40年而又阔别近40年的“第二祖国”，亲眼看看中国的巨变。中国拒绝了赛珍珠访问的要求。这是她的晚年生活的一大憾事。上世纪80年代后，中国人民开始重新评价赛珍珠在中西方文化方面所做的贡献。在庐山，赛珍珠的故居对外开放。

图15、赛珍珠简介

为中西方文化交流做出杰出贡献的还有著名人士弗朗西斯·哈顿夫人，她是享誉世界的古典钢琴双重奏演奏家，出生在庐山，小时候曾和她的母亲在庐山居住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她母亲死后就葬在庐山。孙中山、周恩来及蒋介石与他们家交情笃深。1972年中美建交后，周恩来总理便邀她来华演出，她带领中美建交后第一支来华演出的美国乐队，演奏了自己新谱的曲子《庐山组曲》，以纪念她在庐山安息的母亲和表达对庐山的怀念。

图16、雕塑杨玉春

307号军官别墅原是国民党将领薛岳的官邸，后来成了江西游击指挥部副总指挥杨玉春的住处。他原是黄埔军校第三期的学员，1927年参加南昌“八一起义”，1929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杨遇春很能打仗，特别擅长游击战术，历任红军团长、师长，是红军早期重要将领之一。1933年中央苏区掀起“消灭地主”运动，杨遇春父母叔伯均被逮捕清算，他深感自身难保，枪杀政委后叛投国民党，任第19集团军游击副总指挥。1938年6月，国民政府划庐山为抗日游击根据地，成立“江西省游击总指挥部”，任命杨遇春为副总指挥。

图17、雕塑“打麻将三缺一”

屋中再现“江西省游击总指挥部”会议室和杨玉春家麻将娱乐场景，穿黄色旗袍的夫人就是杨玉春的太太，穿军服的是杨玉春的副官，穿枣红色旗袍的夫人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宋子文的太太。空位置是杨玉春的，当时他收到要塞失守的消息离开了，形成了三缺一的场景。游客们可以坐在杨玉春位子上照相。

图18、美庐别墅

美庐别墅始建于1903年，由英国人西伊勋爵（Lord See O. Reynolds）在脂红路12号、13号地皮建造，当时称为“脂红路12号别墅”。1903年出售给美国传教士巴利夫妇。1933年8月8日，巴利女士与宋美龄私人感情颇深，1934年巴利女士将这幢别墅作为礼物，赠送给宋美龄。从此，宋美龄成为了这栋别墅的主人。此后蒋氏夫妇曾多次到此避暑。1948年8月，蒋介石在院内的一块巨石上题刻“美庐”二字，这幢别墅由此得名。

图19、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美庐别墅地处牯岭东谷的核心地带，后倚大月山，前临长冲河，周边绿树成荫，溪水潺潺，低矮的石墙环绕，庭院占地近5000平方米。美庐别墅为英国卷廊式别墅，共二层，建筑面积近1000平方米。一楼原为宋美龄卧室，二楼原为蒋中正的办公室、会客厅、卧室，与其办公室斜对着的是陈布雷的办公室和卧室。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及1961年，毛泽东在此居住，曾在此会见了前妻贺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