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水行

姚东旭

　　图/文：姚东旭

美篇号：1788176

多云的天气，最适合去富水。

车过通山，天光便柔和下来。云层不厚不薄，恰好滤去日头的锐利，把一切都洇成温润的灰调子。及至水边，风迎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微凉，人便清醒了。

　　富水是一条安静的河。它不喧哗，不奔腾，只是缓缓地流着，把两岸的山峦一层一层地展开。远山是淡的，近山是浓的，中间隔着薄薄的雾气，像是谁在宣纸上随意泼了几笔墨，又拿清水晕开。山不奇峭，却自有韵致，一座连着一座，起起伏伏，如同睡卧的巨人。山上多树，绿的层次极丰富，深的墨绿，浅的翠绿，还有被云影掠过的地方，泛着银灰色的光。

　　水是碧绿的。不是那种刺眼的绿，而是沉静的、温厚的绿，像一块老玉，经了岁月的摩挲，光润内敛。水面平得像一面镜子，把山的倒影妥妥帖帖地收进去。偶有渔船划过，才见涟漪一圈圈漾开，把倒影揉碎了，又慢慢拼回去。

　　两岸的山村里，房屋隐在树丛中，只露出一角白墙或一片青瓦。炊烟升起的时候，整幅画面便活了。鸡犬之声不闻，人语也远，只有水声潺潺，和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偶尔有鸟从水面掠过，翅膀点一下水，又倏地飞入山林，留一个小小的涟漪，旋即消散。

　　我坐在船头，看两岸的山缓缓后退，觉得时间在这里是慢的。云走得慢，水走得慢，连山也像是在慢慢生长。这地方不适合匆匆路过，只适合停下来，坐一坐，让眼睛和心都安静下来。

　　富水没有名山大川的盛名，却自有它的好。它不张扬，不邀宠，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把山和水串成一幅长卷，等你慢慢走，慢慢看。多云的天光下，这卷水墨丹青，比晴日里更多了几分含蓄与深远。

　　船到尽头，人上岸来，回望水面，云影依旧徘徊不去。富水的好，大约就在于它让人走的时候，心里还留着那片碧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