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公所的战斗

幸福中

<p class="ql-block">图片供读者欣赏</p> <p class="ql-block">  我生活在小山村,高中毕业后,在家无所事事,就想在村公所去上班。我幺叔在信用社工作,长住我们村,也随时回家。有一天,我看到幺叔在家,我就过去和他说话。他喜欢喝酒,看到我去了,他就倒了满满一杯酒,喝了一口递我,我接过来也喝了一口,然后递给幺叔,他把酒杯放在凳子上。我抽烟递给幺叔,他不要然后说:我裹叶子烟抽。他问我,没考上大学,有什么打算,去村公所上班不嘛?我正好想给幺叔说这个问题,想请他帮忙,他和那些领导关系好着。我说:请幺叔帮忙问问,能去村公所上班很好。幺叔又说:去学校代课也可以,你看想去哪?我说:幺叔,都可以,哪里要人就去哪,总比在家呆着强些,你对那些人熟,麻烦幺叔帮我都问问,如果需要送礼,您给我说,我买点东西去走走。</p> <p class="ql-block">  我和幺叔讲了这个事后,心里就在想,看看幺叔帮我能去哪里上班。每天干农活是没有前途的。我们农村的七、八月份,正是烤烟采摘烘烤季节,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地里去采成熟的烟叶。采回来经过几道手工后,放进烤房烘干,拿出来分检,然后背去烟草站,卖给国家。这个活特别辛苦,烟叶有烟油,粘在衣服裤子上,甚至头发上,很难洗掉。那天我正在分检烟叶,就看到村公所的两三个人和我幺叔一道回来。幺叔和我们家住一栋木房子,我们住东边,他家住西边。我看到赶紧喊了幺叔,也和那几位打了招呼。一会儿幺叔家小妹就过来喊我说:二哥,爸爸叫你到我们家去。我洗完手,就去幺叔家,看到幺妈在煮饭,打了招呼后,我去到“堂屋”。把烟给村公所那几位点上,招呼之后,就摆龙门阵。那支书说,先让我干社长。社长就是村民小组组长。</p> <p class="ql-block">  那天刚吃完晚饭就接到支书通知,让我给老社长说,通知本社社员今晚在我家空坝上开会。老社长去每户人家通知了后,我就准备板凳,晚上村民们来了,都要有坐的。吃了晚饭,村民们陆陆续续的来到空坝坐着摆龙门阵。一会儿村公所支书带了五、六个人到场,寒暄后入坐。文书给大伙讲了开场白:今天上来是给大伙说,秋收、防火的问题,还有一个事就是烤烟不能外卖,只能卖本村烟草站……。讲了五分钟后。他说:现在请我们村的党支书给大伙讲秋收、防火问题。支书说话压堂,他声音洪亮,滔滔不绝的讲秋收、防火,讲了四十分钟左右。然后他宣布老社长退休,让我这个年轻小伙子来负责。也让我给大家讲几句,我站起来说:谢谢大家信任,我会干好本份工作。支书问我还有说的没。我说没了,支书喊:散会!其他人陆陆续续都走完了,就剩村上来那几位,我让他们到屋里,我妈妈和幺妈饭已做好,给他们宵夜吃了才回去的。</p> <p class="ql-block">  从此我就有了头衔“社长”。不管社上有大小事,社员们都会找我商量着办。干了两个月,支书让我去突击入党,他给我当介绍人,写申请书入党。支书说让我干自然村村长,必须是党员,管四个社。村主任说我不是党员,不能胜任,要让他的侄子绰号“二杆子”去干这个自然村村长,“二杆子”是党员。但支书卡着说不行,这个“二杆子”干不好!这下支书和村主任就卡起了。我的入党还没批下来,那是干不成的了。然后支书就让村公所管计划生育的代干。就是不让“二杆子”干这个职位。村主任很不高兴,但他也无能为力。</p><p class="ql-block"> 又过了一个月,我突击入党,在红旗下宣誓,成功进入党员行业。有一天支书通知我到村公所开会,在会上正式任命我为自然村村主任。说我年轻又有文化,是一颗发亮的金子,将来肯定会一路高歌,我们就需要这种努力肯干的年轻小伙,他会为我们村创造财富的。支书村主任都是初中毕业的。让这个自然村的社长们,有事先找我商量。我又有一个大一点的头衔,那个社长头衔还监任着。我感觉到,我的前程似锦,好像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回到家自然开心,我给幺叔拿了一壶酒去,我幺叔爱喝酒。幺叔说:干工作一定要认真,处理事情,不能偏向谁,一定要正义,有理走遍天下……。幺叔教我做人的道理,我铭记在心。</p> <p class="ql-block">  有时候,社员来找我开一张“证明”,我拿出凭据填好,盖上自己的私章,社员拿着去银行办贷款买肥料这些。我觉得帮别人办了一件事,心里不免乐呵呵的。特别是我管辖的几个社,有时社长来找我去他们社解决邻里矛盾,那心情就是感觉到我已经被他们信任了。去调解矛盾时,一定要有依有据,根据实际情况去说服他们。调解了几次都还受到群众的好评,让矛盾双方牵手言和,我也好有成就感似的。</p><p class="ql-block"> 有时到村公所去开会,学习了解国家政策,怎样服务好社员。那时有颗雄心壮志,要把该做的事做好。年底,乡政府的来村公所开会,我被支书在党员会上提名曾选副支书,得到全票通过。从此我带了行礼进入村公所宿舍二楼,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卧室。还有一间办公室,里面有电脑等办公用具,当时的心情是无比自豪,好像进了衙门一样,感觉是几代人的修行,才把我送进这里工作。</p> <p class="ql-block">  支书让我管党员的纪律、学习、组织开会、党员的带头作用,还协助村主任管一个自然村片区。提拔我的支书两个月后调到别的村任支书去了。镇上派人来开会进行差额选举,提名村主任选支书。通过选举,老村主任成了支书兼村主任工作。这个支书做事就不同,处处防着我和监委主任。上面有啥工作安排,他去开了会回来,不会向我们传达核心内容,只是安排我们干活。让我们各自下乡,到片区统计每户人家的收入有多少,上报给文书。经过一个月统计完成后,他让文书计算出,一年的收入低于1600元的有哪些。然后挂成贫困户,让村公所的干部每人对接各自片区。我们村总有755户人口,就有101户贫困户。支书把这101户报到镇里去了,一个月后他通知只有55户吃低保,每个月到村公所领取200元低保费。到通知时,文书给我片区的单子上,四个社长都有低保名字。我问文书,这社长都有低保补贴吗。文书说:这是支书让我写的,你就按这个去通知就是了。</p> <p class="ql-block">  没隔多久,支书乡上开会回来,让我去片区组织开会,说镇上有补贴。选址把农民们的黄瓜收起来,用火炕成干的黄瓜丝丝,在生意人来收去。马不停蹄的去组织讨论,最终由支书拍板一块10亩土地,修炕房厂。投资的钱是上面拨下来。然后请人设计,一个月把厂房建起来。由我监督指挥,找工人干活,全部记起来。让我给工人们说,不少于200元一天,材料由支书去购回来。十个人干了一个月,每个人干了三十个工。我把账本交给支书,让工人去村公所结账。最后算来每人得到二千五百元,拿到一半,村公所欠一半的工钱。厂开起来了,干得热火朝天。县上、乡政府都来看,生产得非常好,颜色、品质都达标。打电话让客户来看,客户也满意。县乡两级给予支书很高的评价,说支书是实干家。一干就是三四年,也解决了一些就业,又增加了农民收入。被领导们向全县推广。全县都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又过了两年,换届选举了,支书当然是全票通过,又是一肩挑主任支书。刚选上两三个月,就说支书要借调到乡政府去当副乡长,原副乡长因贪污被留置,问题很严重。借调去了一个月后,文书被任命为支书监村主任。又把村委委员调一个来干文书。本来乡政府是让我监职文书,可现任支书说我不行,重新调一个委员来干文书。调去乡政府那个不到半年被人举报,说办厂的土地租金,农户没得到,修厂的工钱也没完全结清。原来是有一个工钱没得齐的工人,他亲叔叔是县纪委副书记。然后被他给举报了。</p> <p class="ql-block">  听说原支书贪污了二三十万,低保一个月都领空响一万多,上报是一百一十户人家吃低保,真正去领的只有五十多户。其余的被支书代领了。据说文书知道,但没有去揭穿支书。还有修厂的钱才拿一半出来给工钱,这一半都没拿清给工人。租土地的钱也没拿完给地主。听说上南拨下来的年底扶贫款、做饮水工程款、养牛扶持款等等,好多都没对现。现在这个支书是初中毕业的,他的亲戚在县政府干部,直接插手我们乡政府,指定这个文书干支书的。乡政府的人说,本来该我代支书的,可是他们无能为力。我到是无所谓的,反正工资也差不了几百块,为人民服务,岗位都一样。又过了两年,乡政府借调我去干民政工作,这支书还不同意,说此村离不了我,我走了,好多工作开展不了。我去了一个月,这支书跑上跑下,硬是把我给整回来了。因为我从不插手村上的权钱交易,只听支书安排工作。我走了,他没面子,他支书都没去乡政府,我倒去乡政府工作了。我回到村,支书给我说:这个村离不开你,你多为村做点事,多积点成绩,以后我调去乡政府了,你来干支书,你的功劳多,你会被选乡长的。我听了,只是说:谢谢支书栽培。这个支书干了四年多,突然那天县乡干部来了三四个,在我们村开会,支书主持会议。先是那些县乡干部讲话,过后是现任支书讲话,这次支书讲话简短。最后一句说:从今天起,我就离开村公所,希望下任支书好好干,不要辜负人民的期望。然后乡政府办公室主任说:我宣布×××副支书,暂代支书工作,相信副支书一定做得比前几任好,然后给我一张任命书。当时我以为听错了,心里在想,他们怎么没先给我说这事情,太突然了。难道原来的支书调去乡政府了吗?散会后,县乡干部把我一个人留在会议室,然后把事情说了个大概。出了会议室,看见原支书在收拾行李……</p> <p class="ql-block">  这个支书他们想办法都要干,我模棱两可呢,居然天降大任于斯人也矣。即然领导们都相信我,让我来干当支书,那我一定得干好。我是代三个月,等于试习期。村公所有一大帮想干这个位置的,比如治安管理员,他是老党员,岁数大,资历深,又有一帮捧他的人。还有一个村委委员,也是干了十多年了的老党员,他也一直盯着这个位置的。在背后都在说前任支书这没干好,那没干好,老是去乡政府告状的一个家伙。计生办主任更是公开说,只有他才能干好这个支书,他能说会道,又是从别个村的老资历调过来的。听说他表哥是县里组织部的副部长,表妹又是乡政府的办公室主任。本来就该他干的,县乡领导让我代干三个月。就在我代干的第二个月,被这个计生办主任去乡政府告我了,说我独裁专治,抓住权力不下放,什么都要管,每件事没有我签字都不行,而且还干的一塌糊涂。但乡镇府直接领导,三个月未到,就过来宣布正式任命我为村党支部书记。干满五年,可是我架不住,上面人的拉拢和下面人的浮躁。我向乡党委书记说了,看更有合适的人选,任村总支书,我退一步嘛。特别是那些人畜饮水工程,工程做完了,可钱一直没有拨下来,不好对村民们交待。乡党委书记说,他跟管人防工程的说哈,让他催哈,早点把工程款对现(其实这个款向县里早就下来的,村民们上县里问过了)。只是书记不知道而矣。有些村民得到了一些钱,有的村民一分也没拿到。后来从别的村调了一个来当支书,我又回到副支书位置上协助他的工作,一干就是五年。我看尽了村公所的斗智斗勇,特别那种勾心斗角,当着一套,背后一套的为人逻辑思维,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战斗。我思来想去,最后辞职下江南,重新开发属于我的一片天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