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第二章《民史作家嵇汝广》

老梅

<h1>第二章　民史作家嵇汝广</h1> <h2>一、“海南丢”——博客上的意外交集与隔空呼应</h2>在大连这座由移民的血汗与钢铁共同铸成的城市里，许多历史的发现与重逢，往往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发生。多年以后，大连电视台刘日忠导演的文献纪录片，像一束巨大的探照灯，将长生街5号和大剪板机的故事重新照进公众视野。但在那之前，第一束微弱却执着的光，早已在互联网的屏幕之间悄悄亮起。 那是新浪博客的年代。那时，我正在博客上打捞父亲曹希舜和“聚盛德”的往事。一些文字，被大连另一端的一位读者看见了。他就是嵇汝广老师。他是一位年轻的民间文史作家，也是最早走近长生街5号、走近我父亲的人之一。可以说，是他最先在互联网的荒原上点燃了第一簇火种，也成为后来这场长达近二十年的历史打捞中最重要的引路人之一。大连日占时期，从海之南边流落而来、滞留在大连的山东人，被当地人带着歧视意味地称作“海南丢”。嵇老师的祖上同样来自山东。他没有回避这个带着父辈苦难记忆的称呼，反而堂堂正正地将“海南丢”作为自己的网名。这三个字，在他那里已经不再只是一个称呼，而成为一段移民历史的见证。 当他在博客中读到，我的父亲同样来自山东平度，1905年闯关东，在大连奋斗四十多年，并在殖民统治的夹缝中创办“聚盛德切铁工厂”时，两个来自山东的家庭、两代人的历史记忆，就这样隔着网络产生了共鸣。 他后来在自己的著作《补遗》中写道：“因为经常见到长生街5号，就开始寻找它的故事。后来与现居美国的旧主人曹隽卿女士取得联系。也许因为同是‘海南丢’，所以相互非常信任。”“同是海南丢”。就是这几个字，让两个原本素不相识的人产生了难得的信任。新浪博客的页面后来消失在互联网的更迭之中，但那次隔空相遇留下的温度，却没有消失。它成为长生街5号历史打捞的最初起点。 嵇汝广老师关于《记忆大连老街》文章给我的补记：这篇文章我是2010年12月底在新浪博客给您留言，希望您允许我改一下，我收录到《记忆大连老街》里。当时，这部稿子其实早就定稿了，在出版中。我把改过的稿子梳理好，全文发到博客，请您审核。您把意见留言后，我再改，再重发。前前后后，改了约20次的样子，最后定稿。定稿后，我和@April 郭姐说，可不可以特别加一篇。郭姐也是海南丢（母系山东裔），本身就有亲切感，看完后说是全稿最有温度的一篇（其他稿子毕竟怎么躲避都是日本人故事居多吧，我个人理解）。因为长生街就在长江路电车道边，就把它放在了长江路之后。这个是郭姐给加进去的。不加也就不会出版在书里了。这是咱俩定稿时间：2011年2月22日。 <h2>二、墨香里的城市年轮——《品读大连·第一季》的《记忆·大连老街》</h2>嵇汝广老师对大连历史的热爱，从来不只是停留在文字里。在与我相识以前，他就已经无数次走街串巷，用双脚丈量大连的老街旧巷。长生街、不老街，都留下过他的足迹。那里有他母亲十年的工作经历，也有他童年记忆中最甜的面包香。所以，当他一次次经过长生街5号时，他很早就意识到：这座老宅一定有故事。而当曹家的历史与他的山东情结相遇时，这个故事终于找到了一个愿意替它发声的人。 2012年9月，大连出版社推出地方文化丛书《品读大连·第一季》，嵇汝广老师的《记忆·大连老街》列入其中，与《印象·大连老地儿》《瑰宝·大连文物》《春秋·大连人物》等作品共同构成这套地方文化读本。后来，他又推出《青泥大连》，并集结为《故园碎记》。在这些著作中，长生街5号和聚盛德切铁工厂，都留下了属于自己的篇章。 但嵇老师并不满足于把历史写进书里。为了让这段几乎被岁月掩埋的民族工业记忆被更多人看见，2014年，由他主笔撰写了纪实文章《追寻大连民族工业遗迹》，发表在2015年第3A期（总第560期）《东北之窗》杂志上。文章中，我们写道：“如果说近代殖民时期形成的工业体系是大连现代工业的源流，那么散落在城市角落的民族工业就是大连现代工业体系的精神根脉，‘海南丢’民族精神的化身。”随后，《当代工人》《大连旅游杂志》等报刊也对相关内容进行了转载或介绍。 一篇文章、一本书，也许无法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但一个人不断地写、不断地寻找、不断地向别人讲述，许多原本散落在民间的记忆，就开始慢慢汇聚起来。嵇老师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长生街5号推向了更大的社会空间。 他的文章，引来了《大连晚报》记者隋勇先生的关注；他的奔走，也促成了后来大连电视台刘日忠导演和纪录片团队的加入。从博客，到书籍，到报纸，再到电视。长生街5号的故事，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出了曹家的院墙。而嵇老师，是最早为这条路点亮灯的人。 <h2>三、不甘遗忘的博弈——政协提案</h2>嵇汝广老师不仅用笔墨保存历史，也曾试图用现实的行动保护历史。随着城市开发的脚步越来越近，长生街5号随时面临被拆除的命运。眼看着一些老建筑在城市发展中相继消失，他坐不住了。于是，他通过参政议政的渠道，为长生街5号发出了自己的声音。经由有关方面的推动，他在市政协会议上正式提交了第xxxx号提案——《关于利用长生街5号创建东北民族重工业起源暨“周家炉纪念馆”的提案》。 这份提案最让我感动的地方，是它并不只是替曹家保留一座老宅。在嵇老师看来，长生街5号所承载的，是大连早期民族工业的一段重要记忆。他在提案中回顾了“周家炉”等工业遗址消失的历史，认为长生街5号作为大连中心城区保存下来的民族工业遗存，具有重要的历史价值。他还特别提到，那台1933年购入的大型剪板机，以及它背后所体现的“闯关东”精神和民族工业自强意识。为此，他提出了六项具体建议：<ol><li>修旧如旧——利用长生街5号旧址，创建相关纪念馆，使其成为大连乃至东北民族工业史的教育基地；</li><li>还原历史——通过展览等方式，重现大连早期相关行业的发展历史；</li><li>实物归位——争取将存放于大重集团旅顺基地的巨型剪板机运回，建立实物陈列；</li><li>文化赋能——开发大连工业及民族工业主题文化旅游线路；</li><li>影像传承——通过纪录片等形式，进一步传播相关历史；</li><li>融合创新——将旅游、科普、教育结合起来，让工业遗产获得新的文化生命。</li></ol>这份提案让我看到的，不只是一个民间文史爱好者对一座老宅的留恋。它更像是一位知识分子在城市快速变化面前，对历史记忆的一次郑重呼吁：一座城市可以建设新的高楼，但不应该忘记自己从哪里走来。 <h2>四、被否定的提案，不灭的骨肉</h2>然而，现实往往比记忆更加冷峻。2021年7月12日14点35分，大连有关方面对这份提案作出了正式答复。答复中提到，长生街5号现有35户居民，产权关系复杂；同时认为，根据相关工业遗产管理规定，该建筑已经“无法体现出工业鲜明痕迹和相关工业设备设施等特色”，改建为纪念馆“涉及条件复杂，且政府资金投入巨大”。这份凝聚了嵇老师许多心血、寄托了许多老工业人期待的提案，最终没有得到采纳。对于远在大洋彼岸的我来说，这个结果无疑令人难过。可是小嵇没有再说很多话。他只是对我说：“写在书里了，想开点吧。”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无奈，却让我记住。因为它其实包含着一个民史作家对历史最朴素的理解：建筑可以消失，文字不能。不久之后，长生街5号二楼又发生了一场意外火灾。而到了今天，这座见证了百年风雨的老宅，最终还是走到了拆迁的边缘。砖瓦可能被推倒，院墙可能消失，曾经的机器声也不可能再响起。可是嵇老师那句“写在书里了”，却在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意义。曹家大院和聚盛德的故事，后来被大连市义务教育地方课程教科书《滨城大连》六年级课本正式收录。于是，那些无法保存下来的砖瓦，换了一种方式留下来。它们进入了文字，进入了课堂，也进入了下一代大连孩子的记忆。这让我终于明白：保护历史，并不只有保存一座建筑这一种方式。当建筑无法留住的时候，文字、影像、书籍和人的记忆，同样可以成为历史的容器。 回首与小嵇结缘的近二十年，我越来越感到幸运。如果没有他最初在博客上的关注，也许长生街5号的故事不会那么早走出曹家的院墙；如果没有他的不断写作和奔走，也许后来的报纸、电视和更多社会关注不会如此迅速地汇聚而来；如果没有他的那份执着，许多关于父亲、关于聚盛德、关于大连早期民族工业的记忆，可能早已散落在历史深处。所以，我愿意称嵇汝广老师为：长生街5号的守光者。他没有能够阻止老宅最终走向消失。但是，他做了一件同样重要的事情——他把这座房子所承载的灵魂留下来了。 今天再回望长生街5号，我已经不再只为一座老房子的消失而悲伤。因为我知道，有些东西，推土机可以推倒，时间可以带走，历史却不会因此归于虚无。只要还有人记得，只要还有人书写，只要还有人愿意把故事讲给下一代听，历史就仍然活着。前人留下的进步光辉，早已跨越废墟。它不会因为一座建筑的消失而熄灭，反而会因为被记录、被阅读、被传承，而继续照亮后来的人。而这，或许就是小嵇留给长生街5号、留给我，也留给大连这座城市最珍贵的礼物。2026年9月20日 <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f3l1ai"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序言</a><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grfn0f"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第一章电视片《物换星移几度秋——长生街5号旧闻》1</a><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i9h3da"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第二章电视片《物换星移几度秋——长生街5号旧闻》文案2</a><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ilcuqt"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第三章电视片文案《物换星移几度秋——长生街5号旧闻》3</a><a href="https://www.meipian.cn/5piwgki9" target="_blank">《历史的余温》第二部《井外的光》第四章电视片文案《物换星移几度秋——长生街5号旧闻》4</a> 嵇老师第一本著作 嵇汝广补记：这篇文章我是2010年12月底在新浪博客给您留言，希望您允许我改一下，我收录到《记忆大连老街》里。当时，这部稿子其实早就定稿了，在出版中。我把改过的稿子梳理好，全文发到博客，请您审核。您把意见留言后，我再改，再重发。前前后后，改了约20次的样子，最后定稿。定稿后，我和@April 郭姐说，可不可以特别加一篇。郭姐也是海南丢（母系山东裔），本身就有亲切感，看完后说是全稿最有温度的一篇（其他稿子毕竟怎么躲避都是日本人故事居多吧，我个人理解）。因为长生街就在长江路电车道边，就把它放在了长江路之后。这个是郭姐给加进去的。不加也就不会出版在书里了。这是咱俩定稿时间：2011年2月22日。 嵇老师第二本著作 关于长生街的第一篇 嵇汝广老师在新商报的文章，连载简报。 嵇汝广补记：《当代工人》杂志，2016年登载，基本按照《记忆大连老街》原稿改。这是李光禄大哥介绍《现代工人》，那位老师觉得这个最好，要过去了，毕竟是民族工业。 《当代工人》2015年 嵇老师迄今已出版十本著作专题大连民史 文艺大连直播 新华网快报 文艺大连直播 东北之窗转载 东北之窗转载内容 大连物语 大连晚报2014年11月13日 大连晚报2014年11月30日 大连电视台2016年春节 嵇老师补充：政协可胜老师转载 友 提案答复 提案答复中关于长生街5号的一段文字 公开 二哥的意见 绿发会关注 绿发会持续关注 习主席的讲话 长生街5号整个建筑示意图 1954年冬厂院 工厂布局 近年俯瞰图 大门上方“聚盛德切铁工厂”镶嵌遗痕犹存 原厂名魏碑体每个字二尺见方立体大字（示意） 网友 辽宁省义务教育地方教科书六年级 课本内容 纪念 我与嵇汝广老师2014年于大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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