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行第四十九站:山西博物院(晋魂·文明摇篮)

向阳花

<p class="ql-block">一个小时左右参观完吴哥艺术展区,我顺着指引来到二楼,打算好好"晋见中国,看晋魂"。山西博物院的基本陈列以“晋魂”为核心主题,足足涵盖了七个历史文化专题和五个艺术专题,内容厚重又丰富。可惜留给我的时间不算充裕,只能挑最感兴趣的部分慢慢看,第一站就直奔“文明摇篮”展区。</p> <p class="ql-block">山西实在是华夏文明初现的神奇土地。它坐落在黄河中游,气候温润适宜,物产丰饶充足。百万年的时光在这里辗转流淌,留下了人类一步步进化的清晰足迹,那些如同满天星斗般散落的文明火花,把这片土地照得透亮,这里就是孕育远古人类与早期文明的温暖摇篮。从180万年前的西侯度文化,到10万年前的丁村人,再到4000多年前的陶寺遗址文化,这片土地见证了人类文明的起源与演进。我站在刻着古拙字样的浮雕墙前,指尖轻轻搭在展石上,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数万年前文明萌芽的温度。</p> <p class="ql-block">整个展区分为“人类远祖”和“华夏直根”两个单元,分别梳理展示了山西旧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的重要文化遗存。“人类远祖”单元还特意补充了西侯度遗址、丁村遗址等近十年的考古新成果,尤其重点呈现了柿子滩遗址在旧新石器时代过渡、农业起源等方向的重要价值,把很多藏在土层下的故事都挖了出来,摆在参观者面前。</p> <p class="ql-block">243万年前,运城芮城县的西侯度遗址里,古人类点燃了人类历史上第一簇火苗。从那之后,人类终于告别了茹毛饮血的蒙昧状态,一步步朝着文明的光亮走去。数十万年的水流冲刷,黄河和它的两大支流汾河、渭河共同冲击出了汾渭平原,这片我国第四大平原,而山西南部的晋南地区,就稳稳扎根在这片沃土之上。</p> <p class="ql-block">展柜里静静躺着山西披毛犀的头骨,远古巨兽的骨骼纹路里,还藏着数百万年前这片土地水草丰茂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展台上整齐排列着匼河遗址出土的各类打制石器,粗糙的石面磨痕,都是远古先民一点点敲击出的生存印记。</p> <p class="ql-block">许家窑遗址考古发现。</p> <p class="ql-block">介绍丁村遗址的展牌上写着,这里是继周口店遗址之后中国旧石器考古的第二座里程碑,数十万年前的人类用火遗迹、形制规整的丁村尖状器,都在向后人诉说着汾河边先民的生活图景。</p> <p class="ql-block">复原场景里,12万年前,汾河岸边的丁村人正围着刚捕到的大鱼欢呼,远处的黑驼山下,还仿佛能听见猎马人远远传来的呼哨声。</p> <p class="ql-block">展牌上标注着丁村遗址里发现的幼儿顶骨化石,那片属于黄种人特有的印加骨,悄悄印证了我们的血脉从数万年前就已经在这里扎根。</p> <p class="ql-block">石器是人类最早发明使用的工具,史前社会也因此被称作石器时代,它又被分为旧石器和新石器两个阶段。旧石器时代以使用打制石器为标志,跨度从距今三百万年到一万年,人类99.999%的文化史,都在这个漫长的阶段里慢慢铺展开。</p> <p class="ql-block">旧石器时代还能细分为三个阶段:早期是260万到100万年前的能人阶段,中期是100万到20万年前的直立人阶段,晚期则是20万到1万年前的智人阶段。</p> <p class="ql-block">巨大的山西旧石器时代遗址分布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处遗址的位置,星罗棋布的遗存点,印证着这片土地上远古人类活动的繁盛。</p> <p class="ql-block">峙峪遗址的展区里,还复原了远古先民使用弓箭的示意图,两万八千年前的峙峪人就已经掌握了钻孔、磨制这类精细技术,甚至发明出了弓箭,成为了华北地区典型细石器工艺的先行者。</p> <p class="ql-block">复原场景里,柿子滩人的脸庞被跳动的篝火映得通红,他们围坐在火堆边打磨石器、分食猎物,画面暖得像能透出远古的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石磨盘与石磨棒静静躺在展台上,一万多年前的先民就靠着这套工具研磨谷物,为定居农耕的生活打下了最初的基础。</p> <p class="ql-block">玻璃展柜里依次陈列着各类磨制精致的小石器,从研磨石到石镞,每一件都藏着先民们打磨生活的巧思。</p> <p class="ql-block">到了新石器时代,人类的生产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个阶段最核心的特征不再仅仅是制作石器,定居、陶器、磨制石器的普及,还有农业的起源,共同把文明的进程推到了全新的阶段。</p> <p class="ql-block">示意图上清晰标注着史前各大农业系统的分布与交流脉络,仰韶文化晚期的庙底沟二期文化,和周边不同地域的文化不断汇聚交融,共同孕育出了更丰富的华夏早期文明。</p> <p class="ql-block">“华夏直根”单元在重点展示西阴遗址,陶寺文化的同时,还新增了不少近年文明探源的考古成果,也特意介绍了李济先生作为中国现代考古学奠基人的贡献,还有被称作“山西考古第一人”的卫聚贤的相关事迹,让这些文物背后的人和故事都鲜活了起来。</p> <p class="ql-block">展柜里依次陈列着下冯遗址、荆村遗址出土的各类陶器,不同形制的器物上,还留着不同文化风格碰撞融合的痕迹。</p><p class="ql-block">下冯遗址位于运城市垣曲县,面积约7万平米。1957年到1958年,考古工作者在这里文物普查时发现了丰富的陶器残片,2000年进行正式发掘,发现了房址、灰坑、陶窑、墓葬等遗迹,出土彩陶器物纹饰精美。</p> <p class="ql-block">标注着仰韶文化中期的彩陶罐静静立在展柜中央,是芮城县金盛庄村的村民捐赠给博物馆的,这份来自民间的守护,也让这份跨越五千年的美,能被更多人看见。</p> <p class="ql-block">这件彩陶罐是1989年在芮城县金胜庄村出土的庙底沟彩陶罐,堪称华夏史前彩陶美学的巅峰范本,也是仰韶文化庙底沟类型的标准器,常年稳稳占据着史前展厅的核心位置。整器器型硕大饱满,线条舒展流畅,泥质红陶的质地细腻温润,器表打磨得光洁柔和,上腹用纯黑彩绘出回旋的花瓣纹和弧线圆点纹样,构图对称均衡,疏密有致,自带满满的韵律感。</p> <p class="ql-block">罐体上腹以天然黑色矿物颜料绘制主题纹饰:由曲边三角纹交错拼接,抽象组合成连绵舒展的花瓣形态,线条流畅富有动感,如同风中盛放的花簇,因此得名 “史前玫瑰”。</p> <p class="ql-block">以前我总觉得原始陶器大多粗糙质朴,可站在这件彩陶罐面前,才发现五千多年前的先民,早就拥有了极为成熟的制陶技艺和极高的艺术审美。这些花瓣纹样不只是单纯的装饰,更是远古先民对自然时序、天地万物的细致观察与凝练,是华夏最早的艺术图腾与礼仪审美体系的实物佐证,也有学者认为纹式作为崇拜图腾,很有可能华夏民族最早华的雏形。</p> <p class="ql-block">旁边的彩陶盆同样出自仰韶文化中期,流畅的纹饰顺着橙红色的器身舒展,每一道笔触里都藏着先民对美的理解。</p> <p class="ql-block">仰韶单鋬彩陶壶,新石器时代,2004年山西省垣曲县蒲掌乡下马村出土。单鋬彩陶壶为泥质红陶,外壁上腹部施红、黑、白三彩,以圆点和弧边三角相连缀,形成彩绘花瓣的图案。距今约6000-5000年前后,中国史前彩陶文化空前发展,成为早期中国艺术发展的一座高峰。</p> <p class="ql-block">晋南的土地肥沃得能攥出养分,河东盐池源源不断产出可供取用的池盐,中条山深处又藏着丰富的铜铁资源,这些得天独厚的条件,让早期先民得以在此安稳繁衍生息。五千多年前,为了争夺围绕盐池的生存资源,炎黄部落之间的阪泉大战、炎黄部落与蚩尤部落的涿鹿之战相继在这里发生,不同部落不断融合,最终形成了我们如今自称的炎黄子孙。说汾渭平原是东方的“新月沃土”,真的一点都不为过。</p> <p class="ql-block">位于山西南部襄汾县城东北约7公里的陶寺遗址,是一处距今4300年至3900年的新石器时代晚期超大型文化聚落,遗址面积超过300万平方米。经过40多年三代考古人的辛勤和努力,揭露出的陶寺遗址城市功能完备、规划明显,有宫殿区、居住区、墓葬区、祭祀区、仓储区、手工业区等,更是出土了反映王权礼制的铜器、玉器、彩绘陶器、朱书扁壶等数以千计的珍贵文物。</p> <p class="ql-block">四千三百多年前,尧带着族人迁居到平阳,在这里开垦土地、安稳定居。尧禅位给舜,舜又传位给治水有功的禹,而如今陶寺遗址的发掘,让“尧都平阳”这类曾被视作传说的记载,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考古佐证。四千多年前,我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从这里起步,中华文明就此迈入了家天下的历史进程。</p> <p class="ql-block">陶寺观象台是迄今为止我国发现的最早的精密天文观测遗迹。经模拟观测验证,具备授时功能,可以确定时令,节气,安排农耕活动,印证了史藉有关帝尧"敬授民时"记载的真实性。</p> <p class="ql-block">陶寺遗址出土的各类陶器整齐排列在展柜中,朴素的器型里藏着四千多年前先民的生活日常。</p> <p class="ql-block">彩绘龙盘于1980年出土于陶寺遗址早期墓地M3016大墓。为灰褐色陶胎,敞口,折腹,平底,通体磨光。盘底用红彩涂成圆面,盘身内,红灰相间的蟠龙围绕红色圆面盘旋,蟠龙盘曲如蛇,身体上有似鳄鱼一样的鳞状斑纹,口衔枝状物,十分罕见。</p> <p class="ql-block">龙山文化时期的彩绘蟠龙盘静静躺在展台上,陶寺村出土的这件文物上,盘绕的龙纹依稀可辨,是最早能印证华夏龙图腾信仰的珍贵实物之一。</p> <p class="ql-block">特磬被麻绳悬挂着,粗糙的石质表面带着敲击留下的痕迹,四千多年前的先民敲击它的声响,仿佛还能穿过数千年的时光隐隐传来。</p> <p class="ql-block">造型独特的土鼓斜放在展台上,器身的绳纹痕迹清晰可辨,很难想象四千多年前的先民,就已经制作出了这样充满巧思的乐器。</p> <p class="ql-block">龙山文化时期的釜灶造型别致,灶与釜连为一体的设计,是先民在日常炊煮里摸索出的实用发明。</p> <p class="ql-block">朱书扁壶的复制品上,那一抹残留的红色朱书痕迹,是迄今发现最早的汉字雏形之一,把汉字起源的线索往前推了一大步。</p> <p class="ql-block">石磨盘和石磨棒静静依偎在一起,凹槽里还仿佛留着数千年前谷物的余温,是早期农耕生活最生动的注脚。</p> <p class="ql-block">朴素的陶罐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器身的绳纹是烧制时留下的印记,朴实却满是沉甸甸的历史感。</p> <p class="ql-block">蛋形三足瓮造型憨态可掬,三个尖足稳稳支撑着器身,是龙山文化时期极具代表性的实用器物。</p> <p class="ql-block">高领罐器型挺拔,线条收放有度,黑陶的色泽沉敛厚重,透着史前时代独有的质朴质感。</p> <p class="ql-block">卜骨的说明牌上标注着它出自兴县碧村,这些带着灼痕的骨片,藏着先民们对未知天地的敬畏与好奇。</p> <p class="ql-block">两件卜骨静静摆在展台上,骨面上的灼痕清晰可见,四千多年前的先民就靠着灼烧兽骨的痕迹占卜问事,是后世甲骨占卜文化的先声。</p> <p class="ql-block">龙山文化时期的玉钺说明牌上标注着它出自清凉寺墓地,这类器物在当时是身份与权力的象征。</p> <p class="ql-block">芮城清凉寺出土的一件件莹润的玉璧、玉钺整齐陈列,温润的玉质光泽,昭示着当时已经发展出了成熟的礼制与审美。</p> <p class="ql-block">通体带着蓝绿色沁色的玉钺平放在展台上,边缘的开孔规整利落,数千年过去依然能感受到打磨它的人倾注的心力。</p> <p class="ql-block">陶寺玉神面,新石器时代,高3.5厘米 宽6.5厘米,山西省襄汾县陶寺遗址出土。玉神面并不大,为片状透雕,整体呈三角形,顶部轮廓为蝙蝠状大冠,侧翼张开,如同飞鸟的样子。中心部分是镂空的两只眼睛,微微合拢。双眼镂空,似半睁半合。下部有一个圆形穿孔,似神人之嘴,仿佛正在发出神秘的音节。线条简约大气,非常精巧。</p><p class="ql-block">慢悠悠徜徉在山西博物院的展厅里,在“文明摇篮”展区一步步探寻中华文明最初的起源,指尖仿佛能隔着玻璃触碰到彩陶上流转的纹路,在这些跨越百万年的遗存里,我真真切切“看见”了最初的中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