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这趟上海之行,是一场寻梦之旅,更像是一场迟来的重逢。</p><p class="ql-block"> 刚踏上这片土地,眼眶就忍不住发烫。看着这满目的高楼林立、流光溢彩的魔都,早已不是我记忆里那个烟火缭绕的小弄堂,可心底那份藏了几十年的牵挂,却在这一刻,突然涌了上来,温柔又滚烫。</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在上海的记忆全浸在蕃瓜弄的烟火气里。后来搬进天目中路和大统路交界的公改房,那间房屋虽然又小又挤,却装满了外婆对我和姐姐的疼爱与怜惜。</p><p class="ql-block"> 每年的端午节,外婆总爱在清晨煮红鸡蛋,热乎的香气飘满屋子,我脖子上挂着红鸡蛋跟在姐姐身后跑,满弄堂里的风都带着浓浓的粽香味。</p><p class="ql-block"> 五岁那年,一家祖孙三代跟着南下支援三线建设的父亲来到贵州,先是在贵阳,后又辗转毕节,最后落脚水城。</p><p class="ql-block"> 水城河的流水、凉都的清风,陪伴我长大并成家立业。可是,上海蕃瓜弄749号弄堂和外婆煮的红鸡蛋,我从来就没忘过。</p><p class="ql-block"> 工作后,好几次出差来上海,每次我都要绕去老地方看看。公改房早已换了新模样,蕃瓜弄也寻不见旧痕迹,旧城区改造正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可站在“蕃瓜弄”路口,仿佛还能听见外婆喊我回家吃饭那地道的上海口音。</p><p class="ql-block"> 如今退休了,当再次站在这片土地上,早已时过境迁,物是人非;霓虹闪烁、地铁穿梭,处处彰显着大上海“东方明珠”繁华都市的恢弘气势,同记忆里的上海与小弄堂完全判若两地,我心里可谓是感慨万千。可奇怪的是,那份藏在心底对“上海老家”的念想,一点儿都没变。</p><p class="ql-block"> 我无意中又摸了摸胸前,想起外婆煮的红鸡蛋,想起姐姐牵着我手的温度,想起五岁离开时的懵懂和襁褓中的弟弟。</p><p class="ql-block"> 是的,上海变了,变得更加繁华、更加现代和更加魅力无限。可它永远是我童年的根,是外婆红鸡蛋伴随的棕香,是我和姐姐最纯真的年少时光。</p><p class="ql-block"> 这一趟沪上之行,寻的是旧梦,念的是故地情;魔都的市井繁华与热闹里,藏着我一辈子忘不掉的记忆,就像外婆煮的红鸡蛋,永远热乎,永远让人心安,回味无穷。</p><p class="ql-block"> 风,从外滩吹来,带着黄浦江的水汽,伴着我在上海中心大厦最高处观光并用餐,隔窗相望的上海宛如一个微缩景观,就呈现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恍惚间,我好像又变回了那个胸前挂着红鸡蛋的小屁孩,姐姐的手还搭在我肩上,外婆的叮嘱声还萦绕在耳边。</p><p class="ql-block"> 原来,不管走多远,不管站多高,也不管岁月怎么变,那些刻在骨子里的温馨记忆,从来都不会散。</p><p class="ql-block"> 我这一生,一大半给了贵州的山水,一丁点儿留在了上海蕃瓜弄的弄堂里。而心底最软的地方,永远都装着外婆的微笑和那枚带着余温的红鸡蛋。</p><p class="ql-block"> 上海是我生命起点的打卡地,也是我人生归期的禁区。我生于斯,如今却只能隔着黄浦江,站在乌蒙山遥望:<span style="font-size:18px;">故乡成了回不去的远方,上海终究也只能是我梦里的异地他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也许,这次</span>我是回到了地理上的上海,却再也回不到时间里的上海了。</p><p class="ql-block"> 写这篇稿子的时候,我人在扬州听雨,灵魂却留在黄浦江畔的潮汐里搁了浅。</p><p class="ql-block"> 唉,上海,我忘却不掉的乡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9.19写于扬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