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向西（十七）：‍那拉提之约

天山雪莲

图文：天山雪莲美篇号：503036889 在时光的褶皱里，我们向西而行，天山为引，草原作笺，那拉提的绿，是云端遗落的诗篇，托起四颗疲惫却向往自由的心，于山川湖海间，共赴一场灵魂的盛宴。 题记一一 天山大峡谷的神秘面纱被揭开，我、李俊、凤姐、艳萍四位闺蜜立于峡谷口，夕阳为山影镀上金边，随后我们钻进车里。 历经八小时车程，伊犁河谷的灯火渐近，晚上九点多，那拉提镇的轮廓在暮色中浮现。我们匆忙入住民宿，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马肉火锅旁，琥珀色汤汁翻滚，凤姐觉得马肉似牛肉却更具草原野性。匆匆用餐洗漱后，对那拉提草原的期待让我们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我们来到空中草原入口。这里海拔两千二百米，是古洪积台地，昨夜露水未干。大西洋气流曾在此停留，三面环山的喇叭地形留住湿润，造就了这片云端绿洲。“那拉提”在蒙语中是“最先见到太阳的地方”，此刻，金红的太阳正从她肩头升起。 “她不是平地草甸，是悬在天上的。”李俊感叹。空中草原是大自然的杰作，将绿、蓝、白泼洒在半空画布上。远处雪山为框，云杉林作衬，草甸随山势起伏。我们沿木栈道深入，脚下草甸松软如棉被。艳萍蹲下，指着星星点点缀在绿绒间的野花，说它们在笑。我们坐在缓坡上，看云影掠过、羊群散落、雄鹰俯冲。“一山四景”，雪山伫立天际，云杉林裙摆起伏，草甸承接光影，巩乃斯河如旋律穿梭，一场盛大的自然芭蕾在眼前展开。 正午阳光炽热，我们走进天空部落。两千多年前，乌孙人在此逐水草而居，如今这座建于2006年的部落，打捞起遥远历史。乌孙金顶大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毡房如雍容妇人。走进毡房，毡壁上挂满哈萨克族生活图景，狩猎、放牧、婚礼、节庆，一笔一画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一场表演正在进行，乌孙王迎娶汉家公主的场景重现，花轿颠簸、嫁衣绯红、悲歌送亲，穿越两千年风沙，在阳光下鲜活起来。哈萨克族婚礼习俗如隐秘河流，从乌孙时代流淌至今，姑娘出嫁唱“哭嫁歌”，新郎骑马绕帐三圈，新人共饮“团结酒”。“我们也来试试！”我拉着李俊钻进换装间，出来时，四个汉族女子成了哈萨克“花儿”，艾德莱斯绸连衣裙如彩虹流动，马甲绣满羊角纹和花卉。我们互相打量，大笑惊飞帐檐麻雀，也驱散了都市的拘谨与疲惫。 若说空中草原是天山高举的绿色手掌，河谷草原便是她温柔的臂弯。巩乃斯河如蓝色丝带蜿蜒而来，河水清透，吸纳天空魂魄。两岸草甸平坦开阔，杨树、柳树沿河生长，枝条垂到水面，牛羊在河边喝水，尾巴不耐烦地甩着。“你们闻，是青草和马粪的味道。”艳萍和凤姐的话让我们笑作一团。这才是草原的真实气息，是带着烟火气的生活场。水流过处水草丰美，牛羊繁衍，有了人的足迹、炊烟、歌声与故事。 我们坐在河岸，看对岸野马追逐嬉戏，鬃毛飞扬，四蹄溅起水花。“它们好自由啊。”我不禁感叹。自由在那拉提有了具体形状，是鹰的翅膀、马的蹄声、羊群的散漫，是我们放空的大脑与舒展的四肢。城市里自由是奢侈品，这里自由如空气、阳光、河水。远处山峦如黛，我们躺下来，看云朵变形，一会儿像马，一会儿像雪山，一会儿像人脸。“我不想走了，想做这里一棵草。”李俊说。“那我做你旁边的草。”艳萍笑。“我当大树，给你们遮风挡雨。”凤姐比划。“我变成河，你们渴了来找我。”我望着蓝天。我们说着傻话，笑着闹着，直到夕阳为河谷镀上金边。 那拉提日落是一场立体光影盛宴。雪山、森林、溪流、草甸在落日余晖中渐次变色，先是金黄，再是橙红，最后是深沉紫蓝。我们站在河谷高处，看火球沉入山脊，最后一缕光洒在乌孙金顶大帐穹顶上，金色浓烈得近乎悲壮。 夜幕降临，我们回到那拉提镇。远处村庄传来哈萨克族民歌，旋律如巩乃斯河蜿蜒，歌词虽不懂，但苍凉与辽阔直击心灵。我们坐在客栈小院，分享伊犁带来的蜂蜜。星星布满天穹，银河如淡淡光带延伸到雪山背后。李俊说：“那拉提像个老朋友，懂我们的累与烦，用草原、清水、亮星安慰我们。”无人接话，夜风带来牧场狗吠和虫子低鸣。那拉提在夜色中呼吸，将我们的叹息与欢笑纳入宏大节律。 离开时，晨光洒满空中草原。我们站在景区门口回头，那片悬浮云端的绿静静目送我们。我们带走了照片、民族服饰、蜂蜜，却带不走那缕阳光、那片绿、那条河和那些故事歌谣。“还会再来的。”凤姐说，我们纷纷点头。车子发动，那拉提的身影在后视镜里变小，最后缩成天山褶皱里一抹绿。但有些东西留在了那里，闺蜜的笑声、草的温度、花的记忆，还有那个黄昏我们对生活的感激。那拉提，如天山伸出的绿色手掌，托住我们疲惫的灵魂，让我们做了场自由辽阔的梦。梦醒后，我们带着青草气息，走向各自远方。 水龙吟·那拉提之约天山云卷霞披处，峡谷夕晖轻透。四姝携手，驱车八时，伊犁梦守。灯火渐明，那拉提镇，暮烟盈袖。正热锅腾雾，马肉香溢，凤姐语、惊佳构。次日登临云岫，两千丈、草原如绣。雪山环抱，云杉衬影，巩河弦奏。野花含笑，羊群散漫，鹰姿雄秀。正午阳光烈，天空部落，忆乌孙旧。金顶毡房璀璨，挂图景、生活如酒。迎亲盛典，花轿颠簸，绯衣盈袖。哭嫁悲歌，绕帐三匝，共饮团结酒。试华服、艾德莱斯，笑语惊雀，驱尘垢。河谷草原如臂，巩乃斯、清波盈牖。青草马粪，真实气息，笑谈间透。野马奔腾，鬃毛飞扬，水花溅骤。叹自由如许，鹰翅马声，舒心畅口。日落光影盛宴，雪山变、森林色诱。溪流草甸，余晖渐染，紫蓝深透。火球沉脊，乌孙金顶，金色悲奏。夜幕临、哈萨克歌，旋律如河，心弦扣。客栈小院星满，银河淡、雪山背后。李俊轻语，那拉提似，老友知疚。懂我累烦，草原清水，慰心如旧。离别时、晨光洒草原，绿静目送，情难舍又。 天山雪莲 午丙年桂月初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