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路才能走稳步

有光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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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事散文/原创•图/网源

看清路才能走稳步

文/有光的课堂

二〇二六年七月十九日，农历丙午年六月初六，晴，傍晚，天空出现彩虹。海州通灌南路。

今日是孝敬母亲的日子。我全天上课，晚上朋友圈小聚，本不想去，磨蹭良久，终碍于情面，还是去了。

午夜十一时，友散人归，骑电驴行于归途。夜色如墨，路灯昏黄。一声巨响，天地翻转——车祸。路人帮忙，叫了120、110，右腿已不能动，电驴重重压在身上。就近被送到市中医院，CT检查，诊断：右胫骨平台骨折。

幸哉，除此之外，其余毫发未伤。住院七日，消炎止痛。我拒开刀，拒上石膏，与医生协商，准许出院。归家后，贴当地孙氏祖传接骨膏，一周后痛减。加上贵阳朋友寄来的苗医药酒，内外兼修，十天后，已能拄拐杖如厕，医者惊叹复原之速。但我知道，这不是医术的奇迹，是母亲给我力量，佑我康健。

车祸前，正值中元节前夕，多次梦见已故三年的百岁母亲到来；同时，一周内连续两天，窗台上长得旺盛的富贵竹，微风一吹，花瓶掉地打碎；又一天中午做饭时，手被刀切割，血流不止。这些预兆，从玄学角度看，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无法挽留。常言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母亲在世时，每次送我出门，总要说那两句话：“少喝酒，晚上走路要看清。”那时嫌她絮叨，左耳进右耳出。如今躺在病床上，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像母亲当年的叮咛，一滴一滴，敲在心上。她人虽走了，灵魂却还在护着我。我这才明白，母亲一辈子没读过书，却把“看清路，才能走稳步”这句话，说得透彻，说了一辈子。

　　人这一辈子，谁不是唐僧？玄奘西行，九九八十一难，方取真经。我们没有取经的宏愿，可这一生走来，哪一程没有风雨？少时寒窗，中年奔波，老来为家族中事务操心，哪一件不是修行？哪一桩不是磨难？只不过唐僧的劫难，写在《西游记》里，而我们的劫难，写在骨头里罢了。这次胫骨受伤，大概就是我命里该有的一劫。这一劫，是没看清路的代价。

住院七天，手机安静得不像话，时下现状都这样。倒是想起这些年，六亲中婚丧嫁娶、乔迁过寿，场场不落。礼金必到，还要人到撑场。更有那白事，一忙五六天，当贵书、写挽联、书鸣旌、记账分账、调解纠纷，哪一回不是从头忙到尾？热闹时在场，冷清时谁在旁？有点小小感触。

这个问题曾让我辗转，后来我想通了：帮人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人家叫你，是看得起你，信得过你。人这一辈子，能被信任，说明还有价值；没人理会，那才是真到了该退场的时候。看清了这层人情，脚下的路反而稳了。

俗话说得好，“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语人无二三。”本来就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各人担各人的风雨。我不怨谁，也不恨谁。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像时光在教我做减法——减去不必要的计较，减去不该有的期待。人一简单，天地就宽了。天地宽了，路自然就好走了。

静养两个多月，写了很多文章，也学习了很多新知识。翻开枕边放着的一本旧书，读到杨绛先生一句话：“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扛过的事，早已把我带到了另一个境地。山高水长，各人有各人的渡口，各人有各人的归舟。看清了自己的渡口，才能走稳自己的路。

　　人这一生，说到底是一场自我修行。年轻时争的是输赢，中年时论的是得失，到了这个年纪才懂得：修的是心性，养的是格局。格局是什么？不是看你能包容多少人，而是看你能否与自己和解；不是看你能扛多大的事，而是看你能不能把大事看小，把小事看淡；不是看你站在多高的位置，而是看你在低谷时，心里还能不能装得下阳光。心里装得下阳光，脚下才走得稳步。

这世上的热闹，终究是过眼云烟。真正的福报，不是你帮过多少人，而是你帮过的人多年后提起你，还能说一句“那是个好人”。真正的后福，不是你躲过多少灾，而是你每次劫后余生，都能比从前更通透一分。唐僧取经，求的是普度众生的真经；凡人渡劫，修的是安顿自己的内心。我这一劫，腿伤是表，醒心是里。腿伤了，才看清了路；看清了路，往后才能走稳步。

余生只做三件事：读未读的书，走想走的路，对值得的人好。你若问我，什么是“后醒”？后醒就是伤好了，人还在；心宽了，路更稳；看透了，气更平。从今往后，不再为面子赴那些无谓的宴席，不再为情面随那些不该随的礼。我的时间、我的心力、我余生的好天气，只留给那些真正懂我、在意我的人，以及我自己。

往后的路，和与我目标一致的人共事，与让我舒坦的人相伴，那些消耗我情绪、需要刻意讨好方能维系的关系，统统放下。六十岁的人了，时间格外珍贵，不必再为迎合他人而委屈自己，要懂得拒绝。

真正的同频，不是完全相同，而是彼此懂得、相互尊重，和这样的人相处，无需多言便能心意相通；和顺心顺意的人相伴，如沐春风，内心安宁，这才是余生最好的养生。

不必强融进不属于我的圈子，也不必在不对等的关系中内耗。把精力留给懂的人，把温柔留给值得的事。余生不长，择良而交，向光而行，逆风翻盘，在简单与舒适中，活出属于自己的从容与自在。

拐杖终于扔掉了……这一跤，摔得值。它让我看清了路，往后也必能走稳步。

尾声

写日子里的光，写婚恋冷暖，写家长里短。文字贵在真事、真情、真话，有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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