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中部(四)马徳里之艺 ——‍ 博物館与世界杯之夜

harry

<p class="ql-block">马德里留给我的记忆,有白天的沉静,也有夜晚的沸腾。白天,我们走向普拉多博物馆,在画作与历史之间慢慢停留;沿着普拉多艺术大道,又遇见其他博物馆、林荫道上的雕像与喷泉。几次从阿托查火车站出发或归来,这一带渐渐成了熟悉的马德里。到了世界杯决赛之夜,酒店门前的大屏幕把人们聚在一起;西班牙夺冠的那一刻,欢呼声涌上街头。于是,这篇游记从博物馆写起,循着艺术大道走到火车站,最后留给那个难忘的足球之夜。</p> <p class="ql-block">走到普拉多博物馆前,先看到的是庄重而舒展的石柱立面,以及广场上的画家委拉斯开兹坐像。这座建筑始建于18世纪,最初并不是为美术馆设计的;1819年,它作为收藏绘画的博物馆向公众开放。普拉多的珍贵之处,来自几代西班牙王室积累的收藏:在这里,委拉斯开兹、戈雅和埃尔·格列柯等西班牙画家的作品,与提香、博斯、鲁本斯等欧洲大师的画作汇聚一堂。它收藏的不只是许多名画,也让人能沿着一幅幅作品,看到几个世纪里绘画怎样变化。站在门前,便觉得接下来要走进的,是马德里分量很重的一段艺术历史。</p> <p class="ql-block">普拉多博物馆的石柱立面庄重而平静,正中的“普拉多博物馆”字样与前方的委拉斯开兹坐像,让人一眼认出这里。走到门前,才真正感到:那些熟悉的画家名字,已经从书本走进了眼前的马德里。</p> <p class="ql-block">委拉斯开兹(Diego Velázquez)坐像,位于普拉多博物馆最主要的西侧入口前,这个入口也因此称为委拉斯开兹门(Puerta de Velázquez).</p><p class="ql-block">館內的「宫娥」是他們的代表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柱廊之间悬着当期展览的海报。古典的石柱、今天的展览,在同一个入口相遇:这座有两百多年历史的博物馆,至今仍不断迎接新的观众。</p> <p class="ql-block">馆外还立着戈雅的雕像。普拉多收藏着他不同时期的作品;在尚未走进展厅之前,先与这位画家“见上一面”,倒也是一种很好的开场。</p> <p class="ql-block">跨过木门,长长的展厅迎面展开。光从上方落下来,人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从这里开始,参观不再只是看一座建筑,而是走进它收藏的艺术世界。</p> <p class="ql-block">圆顶、立柱与中央的雕塑构成了一个开阔的空间。抬头看建筑,低头看雕塑,普拉多的气度首先从这座大厅里显现出来。</p> <p class="ql-block">这一张值得留下。画作沿着两侧墙壁向远处排开,拱顶一重接着一重,仿佛怎么走也走不到尽头。照片稍暗,反而保留了展厅里那种安静、深远的感觉。</p> <p class="ql-block">高窗把日光引进长廊,一尊尊雕塑依次站在光里。绘画之外,普拉多也收藏雕塑;这一段路让参观有了片刻停顿,可以从画布转而细看人的形体与石材。</p> <p class="ql-block">参观时,我看见一位画家坐在展厅里,面对名作一笔一笔地临摹。工作人员告诉我,在这里临摹需要得到特别许可;有时馆内还会有好几位画家同时作画。我站在一旁看了很久,看他把画面一点点补全,越画越接近原作。平时我们在博物馆里看的是已经完成的杰作,那天却意外看见了另一个过程:今天的画家怎样用自己的眼睛和手,重新学习几百年前画家的笔触。</p> <p class="ql-block">看过临摹的过程,再走近一幅画,目光也会改变。人物的姿态、身体的转折、光落在皮肤上的细微变化,都让人想到:一幅看似静止的画,背后其实有无数次仔细观察与落笔。</p> <p class="ql-block">画中的人物分处明暗之间,手势与视线把故事连了起来。即使一时不知道每个人物的名字,也能从画面里感到那份祈求与回应;宗教绘画讲述故事,也表达人的情感。</p> <p class="ql-block">走到这里,再回头看普拉多,印象已不只是某一幅名画。一间间展厅、一面面画墙,把不同时代的作品聚在一起。能在它们面前停留、比较,才是走进这座博物馆最难忘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在普拉多,委拉斯开兹、戈雅等画家带我走进西班牙的历史;来到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眼前的世界忽然换了一种表达方式。人物不再总是端正地站在画中,城市、记忆与战争也可以被拆开,重新组合。我未必能看懂每一件作品,却很想看看:走过古典绘画的年代,艺术家又怎样描绘他们眼中的世界。</p> <p class="ql-block">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p> <p class="ql-block">古典的馆舍旁,透明的玻璃电梯直立而起。还没走进展厅,建筑本身已经先让我感受到:这里要讲的艺术,与刚看过的普拉多很不一样。</p> <p class="ql-block">隔着街道望去,阿托查车站弧形的屋顶十分醒目。博物馆里的艺术与窗外仍在运行的城市,在这个角度相遇了。</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的雕塑形态奇特,后面则是寻常的住宅和街道。现代艺术并不只待在展厅里;走到馆外,它仍然会让人停下脚步、多看一眼。</p> <p class="ql-block">《一个世界》|安赫莱斯·桑托斯,1929年</p><p class="ql-block">画家把整个世界画成一座悬在空中的立体城邦:房屋与街道挤满大地,星辰和人物环绕四周。站在画前,我先认出了熟悉的人间,随后才发现,自己正从世界之外望着它。这幅画最打动我的,是一位年轻画家竟能把“世界”想象得如此具体,又如此不可思议。</p> <p class="ql-block">由线条与碎片组成的形象</p><p class="ql-block">金属部件交错着向上伸展,仿佛既是人物,又像想象中的生物。换一个角度看,轮廓便跟着变化;这件雕塑需要绕着它看。</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一座尚在想象中的塔</p><p class="ql-block">一圈圈水平结构由宽到窄地向上收拢,仿佛把一座高塔的骨架摊开给人看。它让我看到,现代艺术展厅里不只有绘画和雕塑,还有人们对未来建筑的设想。</p> <p class="ql-block">走进装置作品的空间</p><p class="ql-block">细密的线条从空中垂落,又在地面铺展开来。站在它面前,作品的尺度和四周留出的空间,也成了观看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一道道白色拱顶向远处延伸,脚下的石地面安静而朴素。看过色彩与造型都十分强烈的作品,再走进这条长廊,眼睛也有了片刻休息。</p> <p class="ql-block">列宁:一幅会说话的图像</p><p class="ql-block">这张作品吸引我,是因为列宁的头像之外,下面还有拖拉机与人群。画面上方的德文“Lenins Vision wird Wirklichkeit”,意思是“列宁的愿景成为现实”。它把一个政治人物的形象、农业机械和集体人群拼接在一起,传达对未来的主张。今天站在博物馆里看它,我想到的既是图像所描绘的年代,也是图像如何说服当时的人。这是一幅带文字的政治图像。</p> <p class="ql-block">人物、楼梯和街景挤在同一画面里,几乎找不到一处安静的角落。第一眼觉得纷乱,细看又会发现,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神情和去向。</p> <p class="ql-block">这一组人物造型明快,衣裙颜色鲜艳,与前面几件作品的气氛很不同。逛到这里,我也不急着弄懂它的全部寓意,先记住它给我的热闹与生气。</p> <p class="ql-block">毕加索的《格尔尼卡》,画面将近 7.8米宽、3.5米高,占了很大一面墙,是艺术中心的镇馆之宝。</p> <p class="ql-block">看到了原作,但一群学生围在画前听老师用西班牙语讲解,只能用馆方便资料图代替。</p> <p class="ql-block">提森博物馆横跨数百年的绘画收藏,与普拉多的古典名作、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的现代艺术相互补充,让马德里的“艺术金三角”在心中有了完整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皇家植物园的穆里略门(Puerta de Murillo)。门顶清楚写着“REAL JARDÍN BOTÁNICO”</p> <p class="ql-block">马德里皇家植物园创建于1755年,最初不在这里;到了1781年,国王卡洛斯三世将它迁到普拉多大道现址。它与普拉多博物馆所在的建筑、天文台等共同体现了18世纪启蒙时代的思想:不仅展示艺术,也要研究植物、自然和科学,并向公众传播知识。</p> <p class="ql-block">西班牙画家巴托洛梅·埃斯特班·穆里略(Bartolomé Esteban Murillo)纪念像。</p> <p class="ql-block">西贝莱斯广场</p> <p class="ql-block">农业部</p> <p class="ql-block">艺术大道中央的海神噴泉</p> <p class="ql-block">阿波罗喷泉在普拉多大道中央的林荫带</p> <p class="ql-block">走到阿托查,旧车站的红砖立面与巨大的弧形铁架终于完整地出现在眼前。平日进出车站时,看到的多是道路、出入口和施工设施;换一个角度望过去,才认出这座老车站原来有这样舒展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我在马德里的家——阿托查火车站对面的 Only YOU Hotel</p><p class="ql-block">在马德里停留的六个夜晚,这里便成了我们临时的家。酒店门前正在修路,围栏和施工标志挡住了入口,每次进出都要绕上一小段;但它与阿托查火车站隔街相望,也是我们每天走向皇家植物园、普拉多博物馆和艺术大道的起点。清晨从这里出发,午后避开烈日回房休息,到了傍晚再走进马德里的街头。</p><p class="ql-block">最难忘的,是7月19日的世界杯决赛之夜。我们没有前往伯纳乌,而是在酒店的大屏幕下,与来自四面八方的人们一起观看比赛。当终场哨声响起,西班牙再次捧起世界杯,欢呼声瞬间淹没街道,整座马德里彻夜沸腾。这家火车站对面的酒店,也因此不再只是旅途中住宿的地方,而成为我们走进马德里、又亲历这座城市狂欢之夜的温暖坐标。</p> <p class="ql-block">决赛前夕,在马德里街头,却先遇见了对手梅西。</p><p class="ql-block">而且,到处都梅西的海报。</p> <p class="ql-block">在比赛结果之后。“终场哨响,西班牙队的胜利从球场传向整座城市。”</p> <p class="ql-block">“夜色降临,国旗在人群中不断扬起,欢呼声仍未停歇。”</p> <p class="ql-block">“从球场到正式欢迎仪式,冠军奖杯成了这一天所有目光的中心。</p> <p class="ql-block">合影中的冠军球衣和奖杯,也为这次凯旋留下了紀念。</p> <p class="ql-block">转入马德里街头。走上格兰大道,才真正感受到全城迎接冠军的规模。</p> <p class="ql-block">“旗帜前方是西贝莱斯宫,人们正向庆祝活动的中心汇聚。”</p> <p class="ql-block">后来看到报道说,沿着马德里庆祝路线迎接球队的约有180万人。站在人群里,我感受到的首先不是这个数字,而是身边一阵阵向前涌动的人潮。大家都想看得更清楚,可前面的人停下,后面的人还在往前走,我被挤得有些紧张,甚至担心万一有人跌倒怎么办。那时我只顾着站稳、留意周围,连手机也不敢拿出来拍照。</p> <p class="ql-block">从高处看,西贝莱斯喷泉四周已被欢庆的人群环绕。</p> <p class="ql-block">暮色渐深,从高处望去,庆祝的人群铺满了广场与街道,灯光正在人海中亮起。</p> <p class="ql-block">入夜后,灯光点亮西贝莱斯宫,马德里的庆祝迎来又一个高潮。</p> <p class="ql-block">  球员们走上舞台,跟着音乐挥手、欢呼,台上台下都沉浸在夺冠的喜悦里。</p> <p class="ql-block">球员们登上舞台,我在人群后方也看得见,却离得太远,无法看清每个人的表情。路边有预先安排的升降平台,摄影师站在高处,才能拍下舞台和整片人海;站在下面的我,留不下一张这样的全景。没有亲手拍到庆典最热闹的画面,多少有点遗憾,但那种被人潮包围、听着欢呼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感受,照片也未必能够完全记录。</p> <p class="ql-block">  庆祝到了兴头上,队友们把他高高抛起,舞台上又响起一阵欢呼</p> <p class="ql-block">  彩纸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冠军奖杯在灯光下举起,庆典迎来最热烈的一刻。</p> <p class="ql-block">大屏幕上的“CAMPEONES”久久亮着。比赛早已结束,而属于马德里的这个冠军之夜,还留在我们的记忆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