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如初（24）

闲石

第二十四章 评优

凌晨确实没有时间闲扯，把唐子一行人屁股还没坐热就打发走了，一点也不给情面。因凌晨也不知道万农公司地址，就让关月发一个定位，按照GPS定位路线，凌晨开车来到万农公司，公司门口已经有多名警察值勤。凌晨的车被拦了下来。在跟值勤警察表明身份并出示了工作证，才得以进入。停好车，凌晨让关月来接他。
“凌处，在这里。”很快，关月从一幢办公楼里出来。
“小关，情况怎么样？”
“正在分组工作。我和人行的同志负责财务账目清理。”
“好。要细心一些。有什么重要发现请及时报告。秦主任在哪，你带我去见他。”
“好的。秦主任在四楼董事长办公室。我在五楼财务部。”
来到四楼董事长办公室，秦斌正与一个中年人在谈话。见凌晨进来，连忙说：凌处长，这是杨善，是在万农企业法人代表杨泽出逃后，由各债务人共同推荐其驻守企业的临时看管。我正在跟他了解情况。刚开始。咱们一起听听。
“好。秦主任，建议市委宣传部加强对此事的舆情控制，不得让此事在网络上出现负面影响。”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我这就跟宣传部说。”秦斌说着，拿起手机走到外面给宣传部挂电话。
几分钟后，秦斌回来。凌晨和秦斌一起听杨善的情况介绍。
杨善介绍了万农公司的有关情况：公司2003年底建成投产，注册并实收资本818万元，由三大股东组成。其中法人代表杨泽出资578万元，占70.66%的股份，另外两名股东彭某、杨某各出资120万元，各占14.67%的股份。目前，公司占地23亩，现有生产线10条，即红薯粗淀粉生产线七条、精白淀粉生产线一条、粉丝生产线一条、薯渣再生饲料生产线一条。年加工精白淀粉能力1.5万吨，精白粉丝1500吨， 薯渣饲料1万吨，在龙塘区小坪镇有红薯基地一处面积1800余亩。同时，与周边市州的农户签订了红薯收购订单。
凌晨还是关注民间融资问题。打断了杨善的话，问道：你是各位债主共同推荐出来做这个看守的老板，你应该掌握这个企业民间借款的情况吧，到底在民间借了多少？
杨善：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共有500多名债主，大抵统计一下杨泽欠1900多万元。
“这些债主都是什么样的人构成的？”秦斌问道。
杨善：债主的情况比较复杂，大多是和杨泽比较熟悉的，有的是亲戚，有的是朋友，有的是通过亲戚朋友介绍的。其中借款100万元以上的共有7人，其余10万、20万、50万的，都有。从时间上看，主要是近两年的。我是去年5月份开始陆陆续续的借给他的。从利息情况看，有5分的，有6分，也有8分的(即月利率5%-8%)。
凌晨转过头对秦斌解释说：相当于银行贷款利率的8-10倍。
秦斌：是的。这么高的利率，企业哪能承受得了。
说着，杨善指了墙上一幅巨幅照片说，我们给他借钱，一是平时和杨泽的交情不错，感觉他的为人值得依赖。二是看到这个企业的生产经营前景好。三是这个企业是省市龙头企业，是政府扶持的产业。你看，省里领导都来视察过。这张照片就是省里某领导的车间和杨泽的合影。觉得有政府扶持，应该不会出问题。
凌晨：债主们现在主要有什么想法？或者主要的诉求是什么？
杨善说：这个呢，各有各的想法。但眼下的主要想法是，希望企业能够正常经营下去，只有这样，我们的钱才有希望取回来。
凌晨说：杨泽当初借钱时承诺的利息太高，这个已经使他无法承受。按照当初他跟你们约定的这个利率，靠企业的生产经营是不可能产生这么高的利润的。从银行给我们的情况来看，公司总资产大约3800万元，负债3400万元，加上你们借的钱，不包含欠你们的利息，总负债已经高达5300万元。已经资不抵债了。
一听凌晨算这个账，杨善有点急：大家推荐我来厂里做临时看守，就是不希望这个企业破产，一旦破产，大家借出去的钱就打水漂了。如果杨泽能够回来继续经营下去，好多问题可以商量。比如说，之前欠的息，都可以商量减免。只要企业能够正常经营下去，大家才有希望。
秦斌：你们有这个愿望很好。你们的这些主张，我们会给市政府积极汇报，请求政府出面，寻找和督促杨泽回来主持企业生产经营。企业停产，影响的不仅仅是你们。
凌晨：还有银行3400万元的贷款。还有那些种红薯的农户，如果企业不收购红薯，他们一年的劳动也会打水漂。所以大家的共同愿望是一致的。同时，你们债主也要坐下来认真思考和研究，你们从企业索取这么高的利息，企业老板是在贴钱给你们打工，生意不是这么做的。没有那个企业能够产生这么大的利润。要想拿回本金，关键是大家都要退一步，共同考虑如何把企业经营下去。目前企业生产无以为继，是不是可以考虑把原先借的钱变成股份，这样，企业可以减轻还债的负担。或者把原来欠的利息减免，以后的利率也要相应的降下来。不然，我想，即或杨泽回来继续经营，他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还是做不下去的。企业做不下去，你们的钱，银行的钱，都拿不回来。
杨善说：我会把你的建议向各位债主反映，是需要认真商量这个事。
凌晨说：我们希望杨泽能回来主持企业经营。近期的重点是筹集资金维持生产，可以化解一系列的矛盾。所以建议在给政府汇报时，要通过政府把这个道理和债主的一些想法、愿望讲给杨泽了解，让其从思想上减压，他是被这个高额的负债吓怕了。

秦斌说：是这个理。我们希望企业、银行，还有你们的债主代表共同坐下来商量，研究处置这个问题。不要让它这么持续下去，对大家都不利。杨泽他也是投了570多万元的资金进去，也不想上这个钱打水漂吧。因此，相信大家是有智慧的，有共同的愿望，才会有办法解决这个困局。

凌晨：老张，还要请你组织好那些债权人，做好以下工作。第一，要告诉他们不得冲击企业，不得破坏任何企业设施和财产。配合警察工作。第二，要让他们把债权情况报清楚，列一个清单，不得弄虚作假。如果杨泽回来，我们要跟他对帐的。第三，高利贷是不合法的。要跟债主讲清楚，凡超出国家规定范围的高利率，是违法的，不受政府保护。之前欠的息，不仅要免，对之前债主已经获取的高额利息，也要进行处理，你们自己去研究怎么办，建议你们自行在本金中抵减，也是减轻企业的负担。第四，如果杨泽一时不回来，你们债主要组织好企业的生产，经营方式是采取股份制还是合作制还是其他方式，你们自己商量。第五，要保护银行债权。企业设备、厂房、土地，都已经抵押给银行了，你们不得擅自处置。第六，要配合市工作组工作。有什么情况，请立即汇报……
“开饭罗……”这时，有工作人员从外面端了几个盒饭进来。
秦斌站起来，取了盒饭递给凌晨一盒，递给杨善一盒，自己取了一盒：凌处，只能这么简单了。
“这条件，能有盒饭就不错了。”接过盒饭，吃了起来……
凌晨在万呆了两天时间。在了解情况比较透彻之后，回来把情况给陈源作详细汇报，同时建议组织全市银行机构对外开展贷款风险进行全面的排查、对内开展履职情况检查。得到陈源的赞成。陈源要求凌晨先草拟文件，待他给褚进汇报之后，即可部署下去。
2013年6月21日。凌晨利用周五下午这点空闲时间，召开处务会。虽然关月因参加处非工作小组不在家，但因为“车贷案”还没作出处理意见，必须要抓紧落实下去。
待大家到齐后，凌晨继续上次研究的话题。
武陵银行庸都分行自开展汽车按揭分期业务以来，累计发放22435笔，贷款金额423921.6万元，现有存量16017笔，贷款余额315539万元，这次共计抽查汽车按揭贷款168笔，涉及金额5634万元。核查小组针对举报信中反映的虚假职业收入证明、银行“高贷、超贷”、车行提供虚假车辆交易发票等问题进行集中核查，同时发现该行在汽车按揭分期业务办理过程中存在其他问题。（一）核查虚假职业收入证明方面。根据举报信反映的客户出具假工作单位以提高贷款通过率的问题，经核查组核查，发现有8笔借款人提供的“职业及收入证明”为虚假证明。（二）存在“高贷、超贷”问题。一是有23笔共计贷款676.87万元，其首付款加贷款超过发票价税合计金额，差额最高达8万多元。二是有7笔车贷贷款金额超出国家规定比例。（三）车辆交易发票失真。经核查组核查，发现有6笔车贷发票存在信息失真问题。（四）核查发现其它问题。存在向资信不良的个人或其配偶发放汽车贷款（4笔）。 “上次，大家讨论了后续监管措施。我归纳了一下大家的意见，比较集中的意见是：针对武陵银行庸都分行汽车按揭分期中存在的这些违规问题，建议对武陵银行庸都分行采取审慎监管措施，一是采取停办业务的监管措施，暂停该行汽车按揭分期业务半年。二是实施高管约见谈话。三是责令全面整改。四是继续跟踪监管，视情况采取进一步的监管措施。大家对这个处理意见，有没有不同意见？”
因为周一已经进行了讨论，大家对凌晨的综合归纳形成的最终处理意见，并没有分歧，一致通过。
“那好。请魏波做好立案报告和调查报告，并根据处务会研究形成的处置意见，准备提交分局行政处罚委员会讨论。”
凌晨把这事布置完了之后，才把这段时间工作的情况简要的给大家介绍一下，并再次强调保密。
“根据陈局的意见，以这次万农事件作为突破口，组织全市银行机构对外开展贷款风险进行全面的排查、对内开展履职情况检查工作。请周处负责起草开展贷款风险排查的文件，请李处起草银行机构对内开展履职情况自查文件。所有检查必须在8月31日前完成。两项检查的报告，请银行业机构报对口监管处室，自查情况及相关自查统计表，由各监管处室负责汇总后报城商处。城商银行贷款风险排查情况及相关排查统计表，由黄华负责；城商银行对内开展履职情况检查工作汇总，由魏波负责；全辖贷款风险排查汇总由周处负责；全辖对内开展履职情况检查汇总由李处负责；两项检查的查统计表由关月负责汇总。”
经过十多天的工作，债主组成的债权委员会同意减免万农公司所欠利息并按照不超过年化利率24%的标准，对之前已经领取的高额利息的部分债主进行核实之后冲抵本金，核算之后，作为股金入股万农，按照出资比例持股。经公安部门通过手机定位，终于找到万农公司的老板杨泽，并把债主委员会的方案通报给杨泽，希望杨泽回来主持企业生产。毕竟杨泽自己也投入近600万，企业也算是他的一个孩子，怎么也是舍不得的，因此同意回厂主持生产。 这样，原本可能引发的一系列问题都得到了解决，市政府终于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市政府决定对处置这次的万农事件工作进行表彰。给银监分局分局两个指标，原因是银监分局的处非工作不仅仅是分局自身，还有银行业机构这么一个庞大的系统，评选文件明确的指标是：一个是给领导，一个给工作人员。领导层面，褚进、陈源，为这个指标差点翻脸，都不愿意当这个先进，两个互让，最后褚进实在说不通陈源，勉强接受把他作为先进报上去。工作人员自然要从城商处里产生，关月又是具体负责此项工作并在其中工作了十多天，大家都没有异议。
但是名单报上去后，秦斌给凌晨一个电话，准备把凌晨也报上去，说是在处置工作中，凌晨出了不少好的建议，正是这些建议，使各方能够接受，才使得此项工作顺利推进，要求凌晨做好思想准备。
秦斌在电话里实话告知凌晨，之所以单独给银监分局一个领导指标，原本这么考虑的。但在下达文件时把个概念模糊了，造成了这个结局，他不是很满意，但文件已经下发了，只好将错就错。
凌晨本身对这些十分看淡，感谢秦斌的关心，不希望秦斌为此可能做无用之功。

6月24日，周一下午。在凌晨办公室。
“今天召开一个支部党员大会。主要内容是推荐优秀党员和优秀党务工作者。分局机关党委要求上报名单。因前段时间，关月同志一直参加万农的处置工作，评先工作一直拖了分局后腿。今天下午，就把这个事了结了。在评选之前，先组织大家学习相关文件。请周梅同志组织学习分局机关党委的‘两优’评选工作方案。”
周梅：现在组织学习庸都银监分局机关党委文件，庸银机党[2013]6号文件……优秀党员的条件……优秀党务工作者的条件……要求，在6月26日前上报评选和推荐结果，并填报《优秀党员推荐表》、《优秀党务工作推荐表》及先进典型材料（在2000字以内）……指标分配……城商处：优秀党员1名，优秀党务工作者1名。
凌晨：刚才周梅同志组织学习了文件。要强调的是，既然是推荐，说明还放在分局范围进行统筹考虑，所以咱们推荐上去的同志，各方面表现、工作业绩等都要能服众，如果咱们报上去被涮了下来，就浪费了分局给咱们的这个指标。所以大家在推荐时要认真考虑，出于公心，真正把咱们处的先进推荐出来。尽管分局要求是无记名投票，但我们可以先讨论，议一议，大抵形成共识之后再进行民主投票。优秀党员，就在处里的6名同志中产生，优秀党务工作者，在我、周梅、李东3名支委会中产生。建议大家在推荐时要充分考虑两个指标，希望不要都集中在某一个同志身上。嗯。还是交给大家先议议。
凌晨说完之后，大家一时无语，都不太想先发言，一时冷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