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昵称】黄東濤(東瑞)</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美篇号】19265233</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图片出处】家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出镜】父亲、母亲</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亲爱的爸爸妈妈:</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爸爸,您离开我们已经四十七年,妈妈也已经离开我们十八年,去与您团圆。不知在天国里的您俩,如今过得怎样?会不会像苏东坡先生说的「高处不胜寒」呢?我们每到中秋总会非常想念爸妈;幸好,每年年初、清明、七夕,我们兄弟姐妹总会相聚在一起,到远在二十多公里外的圆玄学院(设灵位处)祭拜爸妈您二位。每次,在香烟缭绕中,望着一方方格子里的您俩的照片终于摆在一起了,彷佛看到爸妈笑着,那么年轻,和满身烟火气的我们在一起……</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爸爸,您大半生辛苦,老天那么不公,与我们相处的日子,竟是那么短暂!三十年代,您拎着一个老式旧藤箱,离开家乡金门,渡过重洋出番下南洋,那时兵荒马乱,家乡穷得没有出路,只好跨越南中国海,到印尼谋生路,不料从此走上一条不归路。那时您到了印尼婆罗洲东部一个小镇达埠,找不到工作,只好去「走船」,一走就是好几年。</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日本铁蹄蹂躏南洋土地多年,日子好难过,妈妈有时在半夜打开装细软的盒子,流着泪,取出一些首饰项链变卖,来应付一家七口的三餐。最后坚持到日本兵投降,那时他们还想负隅顽抗,盟军用飞机轰炸他们。于是地上有日寇在垂死挣扎,天上有盟军飞机的猛烈轰炸,我那时还在襁褓之中,妈妈就抱着我,带领一家人逃难到马哈甘河上游,住在达雅族的长屋里。</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日寇投降了,小埠百废待兴,爸爸您又上大轮做海员去了。可是「走船」的能挣多少薪水呢。虽然生活是那样艰苦,可是您见到伯父早逝,毫不犹豫,毅然收养了孤苦无依的侄儿侄女!后来您在岛屿与岛屿之间做起椰干的小买卖,与我们聚少离多。印尼爪哇岛与苏门答腊岛海峡海浪凶险,小货轮每每要在狂风恶浪里行进,但为了一家子的生活,您一身皮肤黝黑,再大的苦也咬碎牙齿和血吞。劳累和医学的落后,令你仅是63岁,就过早地如一棵大树倒下!那时我们兄弟姐妹五个都在祖国怀抱继续读书深造,不在您身边。我们相隔一个太平洋,母亲忍痛含泪处理您的后事,前来香港与我们团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爸爸,想起这些,我们做儿女的实在惭愧不安。我们不在您的身边,甭说照顾您二老于晨昏,连您离世也无法奔丧送您一程。虽然我们父子间彼此话是那么少,但您扎扎实实做事的作风和品格像是疫苗注入我的血液中,从此,我以您为榜样,决心做隐姓埋名人,干扎扎实实事!</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我记得您去世十几年后,我们从香港回到雅加达,旧地重游,在快乐世界那个著名的游乐场中,走过一家冰室的时候,我想起了小时候父亲您带我在冰室吃西瓜和雪糕的情景,一刹那间我彷佛又看到我们父子俩在一起的情景,我多么希望时光定格在十几年前那个夜晚,让我们再对坐一次!好好端详您那黝黑又满头华发又显得那么英气的脸庞。</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爸爸,我怎能忘记我和二哥二姐六十年代回国后,您那不断一笔一划写来的信,钢笔字那样工整飘逸,飞越高山大海,十几年来从未断绝。那时没有手机微信,一封家书有时在时空里兜兜转转,居然到手时耗费了两个多月!您说妈妈1960年5月在雅加达的丹绒布绿码头送别我们乘大轮回国那天晚上,晚餐桌上依然多摆了三个空盘,妈妈以泪洗面,吃不下饭,读到这里,已经十五岁的我再也无法忍住,泪水簌簌而下,湿了枕头。</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原来,妈妈为了我们安心回国,坚强的外表内,藏的是一颗和天下所有母亲一样的柔软的心!如果说,历史上的岳飞母亲给儿子背上刺字,为了他精忠报国的话,那么,妈妈,也不失为伟大的母亲,居然忍住对儿女的不舍,希望儿女回国继续读书,取得更高的学历,学到一身的本领,报效祖国。继五十年代送大哥大姐回国后,又把我们最小的三个送回中国,身边一个子女都没有了!后来我们自己都做父母了,我们哪里舍得儿女离开我们太远呢?将心比心,我们感到您的形象比我们高大,您的襟怀、远见都远胜我们,我们太儿女情长了啊。</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妈妈,您一直是我性格的铸造师。您虽然文化程度只有小学三四年级,但精于缝纫、烹饪等一切女红之外,还勤于学习,闲空时候,在方格簿子上一笔一划地抄写,学写字;父亲去世了后,您一个人勇敢地来香港投靠儿女,坚强如昔,经常教育我们。初到香港的我们,举目无亲,工作难觅,几番失业,您会劝慰我,大丈夫何患无职?只要我们凭双手,就不可耻,就什么都不怕!那时您已经八十多岁,我们这些老儿子去探望您回家的时候,您还送我们到车站乘车,自己走回家(二姐家);您年纪渐大,不良于行,儿女要为您买轮椅,您不高兴,坚决不要;仍然用一把雨伞慢慢行。您的人生词典里没有轮椅、拐杖、衰老这些字眼!您有一次摔得不轻,跌打医生为您大力推拿,您竟然忍受得了!每一次小病微疾的医治,您从不讳疾忌医,而是勇敢面对,希望多活几年,能够照顾您的五个老儿子们。</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妈妈,在送您最后一程时,围绕在您病床的,是您儿女子孙二十余人。那之前,您很清醒,您想起了远在印尼纳纳斯墓园的父亲,嘱咐我们要化成骨灰,捧回香港,与您的骨灰放在一起。大约六年后,我们兄弟姐妹从香港飞到雅加达,经过一系列必要而繁琐的程序,到墓园,请专人挖土取棺,焚烧盛灰入罐,住酒店、过海关、上飞机,回港后和母亲的骨灰摆在一起了。身为儿女的我们在袅袅缭绕的香烟里祭拜爸妈,长期离别的父母亲终于团圆,我们都流下了热泪。</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天国里的爸爸妈妈,您俩在天国里过得好吗?在月满中秋的佳节里,我们格外想念您俩。我们都安好,如果有来生,我们依然还要做你们的儿女,生活不再那么苦,让我们多一些日子幸福温暖地生活在一起。</b></p> 【作者简介】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黄东涛,笔名东瑞,香港业余作家。1991年与蔡瑞芬一起创办获益出版事业有限公司迄今,任董事总编辑。著作有《雪夜翻墙说爱你》、《暗角》、《迷城》、《风雨甲政第》、《落番长歌》等近155种,获颁第六届小小说金麻雀奖、小小说创作终身成就奖、世界华文微型小说杰出贡献奖、全球华文散文征文大赛优秀奖、2016年、2017年连续两届获金门「浯岛文学奖」长篇小说优kk等奖等30余个奖项,连续于2020年、2021年荣获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十大新闻人物荣誉。曾获邀举办「爱拼才会赢.东瑞文学展」(香港二〇一一)和「笔下山河壮.东瑞文学展」(金门二〇二五)。曾任海内外文学奖评审近百次。目前任香港华文微型小说学会会长、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副会长、印华作协海外顾问、国立华侨大学香港校友会名誉会长、香港儿童文艺协会名誉会长、香港侨友社名誉会长等。</b></p>